當夜,參與粟特聯盟成立的國王們參加完小帥的賜宴後,聚集於康居大光明寺,參拜大光明神阿胡拉。

小帥作為部下們一直聲稱的光明神使,只好也跟著去了。儘管他對光明神一無所知,對那個長著翅膀,站在一個圈兒裡的畫像裡的神,沒有絲毫的印象。

大光明寺內聖火長明,眾人皆一身白袍,氣氛十分嚴肅。

祆教反對禁慾,這對粟特的豪商們非常有吸引力。當然同時強調正直和誠實,對這一點,商人們都有自己的理解。他們堅信,別人眼中的奸商手段,那都是誠實勞動所必須的生存技巧。

有豪商和幾乎全體民眾的支援,大光明寺的收入是很高的。薩寶穆薩.哈賈尼比城中大多數的富商都豪富。

不過穆薩根本就看不起讓他豪富起來的這些金主們,認為他們的信仰過分庸俗。他寧願免費給虔誠的貧民們講經,也不願意伺候這些鑽進錢眼兒裡的大老爺們。

穆薩這位薩寶意外地是位唐人和波斯人的混血,有著不同與城裡大多數紅鬍子們的黑髮黑瞳,和王曉芸的情況比較像。

一般來講,康居城的薩寶以往幾百年,一直是由康國王族擔任的。穆薩能混上這個位置,跟上任薩寶的力挺有關。

穆薩嚴於律己、精研教義,對祆教的理解超過一百年來任何一位祆教薩寶,被稱為瑣羅亞斯德以來最懂祆教的人,是一位近乎先知的人物。

因此,在上一任薩寶去見光明神的時候,他力挺的這位教友就成了康居城的新一任薩寶,得到了康居城所有教徒的尊敬。

和一般現代人的想法兒不同,祆教並沒有一個什麼“教主”之類的職務,也沒有一個管理所有教徒的統一的組織,各地的薩寶就是最高宗教首領。

在眾人眼中,穆薩當上了薩寶,應該是對光明神最虔誠的了吧?其實不然,這位準先知現在對祆教的教義已經有了疑惑。

他發現,經過一千二百多年的發展,當初的教義,如今有些已經不合時宜。而且和後起的景教、大食人的宗教比,缺乏統一的管理。他對祆教的未來非常悲觀,決意要對教義進行新的闡述。

不過,在這裡他得不到支援,所有人都認為現在的情況就很好,一群庸庸碌碌的,短視的人啊。

所以沒人知道這位在世人眼中春風得意,才四十歲就已經身居薩寶高位的祆教神職人員,已經準備辭職,去長安傳教,開創教派新的分支了。

因此,當新任的大祿宣佈,這次的佈道由他這位龜茲來的薩寶親自由唐音進行的時候,穆薩內心毫無波瀾。隨你們的便吧,反正我就要走了……

誰知這次的佈道與以往不同,白斯文一上臺,首先宣佈,佈道前,由粟特聯盟執政,光明神使蘇元首,為大家訓話。

看國王、豪商們一起躬身,露出諂媚的笑容,穆薩搖搖頭。強權啊,有了點兒權力,阿貓阿狗都敢自稱神使。跟我比,你這個神使能懂個屁?

小帥正如穆薩所想的,對祆教完全不懂。他緩步走上神壇,非常穩重的樣子。不是他不想快走,身上白袍子下面藏的傢伙事兒太多,不小心掉下一件就不好看了。

小帥於神壇上站定,幾個侍從每人一個打火機,操作了下,小帥身側立刻放起了八柱煙花。由於是在室內,煙花並不高,但瑰麗無比,良久方熄。

蘇神使的這個出場式大獲成功,眾人一起讚歎光明神的神力,神使的偉大。當然蘇神使是元首這個事實,可能是眾人拍馬屁的主要原因。

穆薩聞到了一股硝磺的味道,當即瞭然。煙花爆竹就在幾年前已經被大唐一共叫李畋的道士發明,不過暫時只能是聽響兒的,曾用來守護天可汗的寢宮,驅鬼辟邪,防止李世民做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