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又對唐元道:“小七,把你的昊天錘釋放出來吧。”

唐元看了一眼唐昊,又看了一眼比比東,隨即點了點頭,攤開右手,魂力的波動緩緩流轉,一時間,一柄小型的黑色昊天錘,便出現在唐元掌心之中,緩緩浮動。

昊天錘一出,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呢?

看著唐元那天藍色的頭髮,精緻的五官,以及那藍色的深如星辰大海的眼眸,一舉一動之間,與唐昊心中長久以來,頗感遺憾的那道身影,漸漸重合在一起。

再看著唐元手中的昊天錘,唐昊哪裡還不明白,這就是他和阿銀的孩子,那個當初被千尋疾擄走的孩子。

他還沒死,他還沒死……

唐昊的心中,反覆念著這一句話,多年以來緊繃著的心,似乎突然“錚——”地一聲,鬆了開來。

他的目光,至始至終沒有離開唐元,只見他此時向前一步,張開他那雙十分有力,此時又頗為顫抖的雙臂,小心翼翼地將唐元抱住。

“孩子……我的孩子啊……”

唐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登時如同泉湧,放聲大哭起來。

哭聲悲慟夜色,連綿不斷的風,此時也消了聲息,簌簌作響的枝葉,如今也停了搖曳,就連噼裡啪啦的篝火,只有沉默的火焰,再無其他。

世界所有的聲音彷彿都停滯了,所有的時間似乎也凍結了,只為這個,痛失愛子,又失而復得的父親。

不管他在世人眼中,是多麼強大的封號鬥羅,也不管他在昊天宗的眼裡,是多麼不肖的子孫,又或者他在自己的心中,是一個沒有能力保護自己妻兒,沒有勇氣面對過去的廢物。

此刻,他只是一個父親。

一個與失散多年的孩子,久別重逢的父親。

被唐昊緊緊抱住的唐元,此時也被他的情緒所感染,一雙不知該如何放置的雙手,此時微微抬起,停滯半晌,終於落在唐昊背上,輕輕拍了拍。

半晌,唐昊鬆開唐元,拭去眼淚,隨即退後一步,只聽“噗通”一聲,登時便見唐昊雙膝跪地,對著比比東拜了三拜。

“爸爸……”唐三一驚,在他心中,向來寧死不屈,傲骨稜稜的父親,此時卻跪倒在地上。

比比東等人也是猛然一震,沒想到唐昊會有如此舉動。

只聽唐昊道:“比比東,大恩大德,我唐昊今生今世,當牛做馬,也還不清,你對孩子的救命之恩,養育之恩,我唐昊絕不敢忘,待我為亡妻報得血海深仇,這條殘軀若還在,定將此命盡數交予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比比東聽罷,嘆了口氣,伸手將他扶起,道:“你不必如此,我今日讓小七來與你相認,並不是要你什麼承諾,更不要你報什麼恩,你要知道,他不僅是你和阿銀的孩子,他也是我的孩子!”

說到這裡,比比東看了一眼唐元,欣慰笑道:“我本來是個對人生已經完全絕望的人,本來是一個充滿怨念的人,是小七,喚醒了我心中僅存的善念,讓我重新做回真正的一個人,歸根結底,我也要感謝他。”

“雖然小七今天與你相認,但是唐昊,我要告訴你,沒有人,能從我身邊搶走他,你也不行,除非他有一天,不想認我這個媽媽了……”

唐元一聽,急道:“媽……”

比比東搖了搖頭,道:“小七,媽知道你的心意,你是個孝順孩子,媽知道的。”

唐元看著比比東,為了讓她安心,於是伸出手來,握住了比比東的手。

比比東笑著看了他一眼,伸出另外一隻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讓他安心。

隨即,比比東又轉向唐昊,道:“當時我從武魂殿將小七帶出來,雖然懷疑他是千尋疾從你手中奪來的孩子,但是我並不確定,因為自從千尋疾做了武魂殿教皇,武魂殿的黑暗面,越來越多,搶個天賦異稟的孩子,估計也是常有的事情,同時我也捨不得這個孩子,於是就自作主張,將他帶大,等到他六歲的時候,覺醒了武魂,看了他手中的昊天錘,我才知道,原來他真的就是當年,千尋疾從你手裡搶來的那個孩子……”

頓了一頓,比比繼續道:“小七覺醒武魂之後,我便將他的身世告訴他了,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尋找你,可惜你的蹤跡難尋,好不容易探聽到一些訊息,趕到之後,你卻又消失不見,天可憐見,今天,這個可憐的孩子,終於見到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唐昊聽完,對比比東更是感恩戴德不已,道:“比比東,你放心,你永遠都是小七的媽媽,這一點,誰也不能改變,而且,在這孩子的心裡,也不願意離開你的……”

聽見唐昊此話,比比東的心,又悄無聲息地鬆了口氣。

說罷,唐昊又對唐元道:“孩子,你大名叫唐元,是嗎?”

唐元點了點頭。

唐昊看了看比比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