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個普通人應該怎麼去表演?”

“普通的人?”

季雲撓了撓腦門,“我會帶上普通的標籤,用生活化的動作來刻畫角色。”

包國安搖了搖頭,“這就是問題所在。”

他嘆息了一聲,“一個演員有著在一百個人中脫穎而出的能力,但是難的不是將這個量級上漲到一千人一萬人,難得是將量級縮小成兩個,而你能成為這兩人中不起眼的那個。”

季雲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己身上的鋒芒太盛,搶奪了別人的戲份,不管如何站在鏡頭之前,都會有意無意的引導著觀眾的視線。

“你想著如何帶上普通的標籤時,你就已經不再普通了。”

生理還是決定心理的,雖然季雲兩世相加也有五六十年的閱歷,但是明顯沒有這個真正上了歲數的人看的通透。

“普通人是什麼樣的?苦於分享自己的心情而又抗拒在陌生人面前分享自己的經歷,想要展現自己卻又不想站到人前,你要帶上的不是標籤,而是矛盾。”

季雲安靜的聽著,這彷彿已經不再是演技上的傳授,而是閱歷上的分享。

“矛盾不只存在於戲劇之中,生活之中也是。”

包國安伸手指了指,季雲和包國安雖然已經休息,可是那邊還在緊鑼密鼓的拍攝著。

一個武行正賣力的翻著跟頭,從牆頭上一躍而下。

噗通!

隔著三五十米,那身軀重重砸在海綿墊子上的聲音依舊清晰的傳到季雲的耳中。

“他現在扮演的角色是一個武行,但是如果真的讓他上鏡表演一個武行,他肯定渾身不自在。演員的能力是將不屬於你的身份發揮到優秀,將屬於你的身份做到最好。”

包國安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我說的你能明白麼?”

“不太明白。”

季雲苦笑著搖了搖頭。

“意思就是你要想讓演技更進一步,就不要再詢問我們這些人了,教材就在你的身邊,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影帝,他們在扮演著屬於自己的角色。”

“這回明白了。”

季雲點點頭,視線有瞥到那個武行身上。

這一摔並不完美,孔生已經張羅著換人了。

“導演,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那人苦著臉,正奮力的哀求著。

“再來一次吧。”

孔生的眼睛直視對方,終究還是嘆了口氣,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

臉色轉喜,季雲回味著他的表情。

下意識的將自己的身份帶入到這個武行身上,如果我來表演,肯定沒有他這麼自然。

包國安看著季雲若有所思的模樣,欣慰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