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暴露了(第1/2頁)
章節報錯
長長的隊伍,正緩緩地朝前移動著。前頭揹著菜筐,牽著小孫子的阿婆很快就過去了,輪到了下一個衣衫襤褸、滿臉汙泥的男人。守城門的兵丁滿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喝道:“把臉擦乾淨!”
那男人猶豫了一下,伸出袖子在臉上抹了抹,露出了汙泥下一張線條粗野的面容。那兵丁懷疑的眼神更濃了,揚聲喝問道:“哪裡人?幹什麼的?進城做什麼?”
“小、小人是京城人氏……是給人家做零工的。因為在外地遭了劫匪,這才一路乞討回京……”男人雖然的確操著一口京都口音,可卻畏畏縮縮的低著個頭,好像生怕被人瞧見模樣似的,聲音也很不自然。
兵丁眯眼瞧了瞧他,問道:“做零工?給誰家做零工的?”
那男人嘴巴張了張,一息工夫後才道:“王、王官人家……”
“他家在哪兒?”叱問的聲音更嚴厲了。
這個問題始料未及,那男人愣了一下,有點結結巴巴地道:“在……在……”在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憋出來一句:“黃門集子上。”卻是一個窮苦人住的地段兒。
兩個兵丁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猛地喝道:“你跟我們去一趟衙門!”
話音未落,只見那男人猛地回頭,一把推開身後的人群就往外跑。守城的巡防司人馬忙大喊了一聲就追了上去,好在後面等著進城的百姓多。鬧鬧哄哄地堵住了路,沒一會兒幾個兵丁就撲住了他,按著肩膀脖子將那男人給死死地壓在了地上。
才掙扎著吐掉嘴裡的土,只聽那男人就大聲地喊起冤來:“我可什麼都沒幹啊!人可不是我殺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登時人群裡就哄地一聲,好像炸開了似的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馮立車伕被抓到了順天府一事,顧家人是一點兒風聲都沒有收到。順天府尹與馮唯勤往日交情還不算差,因此馮立的車伕才剛開口說上沒有兩句,他就趕緊叫車伕閉了嘴。緊接著,他就通知了馮家。
馮唯勤在入夜之後,避開了耳目,忙忙地趕到了順天府。
馮立車伕的供詞,幾乎叫他當場厥過去——馮唯勤坐在堂上,雙手抖得如同風中落葉一般。他忍了半響,才嘶啞地問道:“……你說的是什麼鬼話?”
“咚咚咚”連著磕出了幾聲悶響,車伕這才把泛青了的額頭抬了起來,顫聲道:“……如小人所說。那一日少爺帶著我們去了望月山谷,住在了安平侯府邊上,後、後來。我們就趁夜綁走顧家的小姐……回去了以後。小人就告退了,只有少爺和那、那小姐在一處……”
他使勁吞了吞口水,不安地掃了一眼一直緊緊盯著他的順天府尹。“一個晚上都沒聲……沒想到第二天早上,我們才發現……少爺死了。”
馮唯勤閉了閉眼,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還是順天府尹代他問道:“那顧家小姐哪兒去了?你可確認了,那死者確實是馮大少爺?”
只要有人一問話。車伕就馬上磕頭。“……顧小姐沒了,不知道上哪兒去了。雖然少爺……雖然少爺的頭臉已經被砸壞了……”說到這兒,他不安地看了一眼馮唯勤,“可是面目就是少爺,確實沒有認錯。人真的不是我殺的啊……是那顧小姐乾的啊!老爺明鑑!”
堂中無人理會他的哭號。過了好一會兒。馮唯勤緩緩地站起身來,對順天府尹低沉地道:“他將我兒子的屍身扔到了荒郊野外。任他遭狗咬狼吻……已經是一樁大罪過了。大人只管按著這一點,秉公斷案即是。”
順天府尹有些唏噓似的問道:“最近不是已經有了令郎的訊息了嗎?我看,這件事處處都是疑點,我總要替馮兄好好查問……”
“不必了。”馮唯勤的表情說不上來是怒還是悲,一張臉微微地有些歪了。“這個狗奴才沒有理由撒謊……我這幾個月來,每次聽了訊息以後去找立哥兒,都要撲一個空。我現在終於明白怎麼回事了……”
說罷,他胡亂朝順天府尹拱了拱手,轉身大步地出了廳堂。
出了順天府,馮唯勤上了馬車,沉沉地道:“帶我去顧家。”
車伕一揚手中的鞭子,響亮的一聲甩鞭聲,將剛剛暗下來的夜幕劃成了兩半。
這個時候,顧府裡才用罷了晚飯。
孫氏都記不得有多久,正明居里沒有過這樣安安靜靜、平平常常的夜晚了——在看望過了肚子已經微微隆起的楊歡歡以後,顧老爺難得地來到了正屋,坐下來與孫氏一塊兒用了一頓飯。
若是放在過去,孫氏只怕是要滿心歡喜的。只不過現在,她卻實在提不起心力了——哪怕丈夫就坐在對面,她也懶得抬一抬眼皮。大女兒被這個男人趕回了江州,小女兒又被他嫁給了一個惡人,連自己都被送回了孃家一段時間,忍受了好長時間的羞辱和異樣目光。
自己的這一切痛苦,都是拜他所賜。
有的時候孫氏常常會想,顧老爺還不如死了更讓她覺得省心些——當然,最好是能帶上那個老太婆一塊兒去死。
吃著飯後茶的顧老爺,自然萬萬不會想到妻子心裡轉著這樣的念頭。他嗞了一口茶,滿足地嘆了口氣,轉頭對孫氏道:“你別怪我把你送回孃家,你確實也太不像話了!你看看你嫂嫂,那是什麼樣的為人處世,什麼樣的大家氣度!”他嘿嘿一笑,接著道:“還真別說,你回來以後確實收斂了不少,是不是嫂嫂教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