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開榜(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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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購孫氏手中四間商鋪的事,比顧成卉預料中要稍微坎坷一些。
就在她感覺孫氏心浮氣躁,馬上要鬆口的時候,不知道是哪個環節透漏了訊息,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來,在顧成卉開的價格上多加了三百兩。這一下,顧成卉緊張了——她本金有限,沒法兒、也不願意陪人玩兒這樣的競價遊戲,只好故技重施,使了一個手段,將出價之人的注意力給騙走了。
這樣一來,就少了最有力的競爭對手——最終,孫氏還是不得已地將四間商鋪以兩千六百兩銀子的價格出給了顧成卉。當然,是在她不知道買主是誰的情況下。她恐怕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手底下的庶女竟然暗中以一個相當低的價格,吃掉了自己的一部分產業罷!
於是,顧成卉床頭夾板中的小荷包裡,又多了四張薄薄的紙。
透過這一件事,長青也叫顧成卉著實吃了一驚。這個做了半輩子門房的男人,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戰戰兢兢——一直到現在,無論在發生了什麼事、聽了什麼樣的要求,竟都能夠應對得從容不迫,對事態把握也很到位……因此房契一拿到手,顧成卉就下了一個決定:連同望月山谷的田莊一塊兒,將自己名下產業都交給了長青打理。
這段時間以來,唯一讓顧成卉哭笑不得的是,“小弟”陳放然似乎對她這個“大嫂”十分死心塌地,每過上幾日,就要稍進來一張條子請她派下成命。顧成卉哪兒有這份閒心?再加上怕引起誤會,以致她經常敷衍幾句,就將來人給打發走了——有的時候,甚至連一個口信都沒有。
這麼幾次之後,陳小弟可不幹了。
他那充滿了怨憤的情緒。從一次比一次長的字條和口信就能看出來:“沈大哥因公事離京,如今照應五小姐的責任當仁不讓地落在了我的肩頭……”“五小姐不理我是什麼意思?莫非是因為惦記許家的那個公子?我這就去教訓他一頓……”“最近不小心負傷了,說起來都是五小姐的錯……”“五小姐定是不信任小弟的能力了!”
不知是第幾次。顧成卉覺得自己太陽穴都在疼了。雖然陳放然終於不叫她大嫂了,可情況卻一點都不叫人省心……想了又想。她倒是突然靈光一閃,有了一個能交給陳放然去做的事兒。
顧成卉當即有些得意地給他傳了一個口信。
陳小弟終於等來了一個活兒,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立即著手去辦了。
他辦事效率可稱神速——這個口信送出去的第四天後,便如顧成卉預料的一般,馮家果然來了幾個人。顧老爺在接待過來客之後,什麼也顧不上交代,匆匆忙忙地點起了數個家丁。命顧慶帶人離了府——家業
容不得顧老爺不著急啊!
與馮家的親事已經定下來了,可是最關鍵的準新郎卻一直都不見人影。馮家撒開了無數人馬去搜、去找,可馮立卻像早已從世間消失一般,音訊全無。就在顧老爺心裡直犯嘀咕的時候。忽然傳出訊息說,有人在隸北境內見過馮立。馮家細一打聽,不禁大喜過望——那人將馮立的特徵說得一清二楚,甚至連他臉上纏著的一圈圈紗布,以及當初與他一塊兒消失了的車伕、小廝。都能一一對上號。
想來馮立當初犯下了事以後,必定是立刻逃到了隸北去罷——一場禍事變成了一門親事的訊息傳進馮立耳朵裡以後,想必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回京了!
一旦聽說準新郎有了下落,稍微放緩了一些兒的婚事。頓時又在顧老爺的命令下緊鑼密鼓地加急準備起來。
唯一知情的顧成卉,在收到訊息的當天就給陳放然傳了一個口通道謝。陳小弟的反應十分迅捷——立馬腆著臉要求吃顧成卉親手整治的點心……顧成卉收到了紙條以後,眉毛跳了跳,沒事人似的將它放在爐子上燒了。
待這一切雜務處理得七七八八了的時候,已經是八月底了。
秋闈已結束,顧明松也已回到了家——若有人問起來他考得如何,他也是一臉凝重和不確定的樣子。放榜的日子在九月十一號,老夫人和顧老爺兩顆心齊齊在空中懸著,儘管面兒上都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笑顏,可無聲的緊張卻早已渲染在顧府的空氣裡,連中秋這樣的節日也是倉促而過。
九月十日的夜裡,顧老爺就已把一個小廝派到了貢院門口候著——按以往慣例,紅榜將於凌晨五更以前貼出來,因此貢院門口早早兒地,已經圍上了一層又一層的人,若不早去,連個榜前的位置也佔不著。
天空在人們隱隱期盼的心跳聲中,逐漸地泛起青,慢慢地又發了白。雲朵被風吹成了一縷一縷的絲,當那片薄如冰片的月牙兒終於消失了的時候,老夫人坐不住了。
“怎地還不回來報信?什麼事耽擱住了?”她皺眉對身邊的顧老爺道。廳上坐著來請安的孫子孫女,姨娘們站在孫氏背後——在這樣的日子裡,人都來齊了。
顧成卉悄悄打量了一下顧明松的神色。他看起來有點蒼白,但神情還算自然;顧老爺笑著道:“說是五更前放榜,可也是不準的事兒。早了晚了,都有可能……”
老夫人一顆心被吊得高高的,嘆了一口氣,道:“我的松哥兒……”
猛地一聲又高又銳利的呼喊聲刺破了顧府的空氣,“報信——報信——”聲音傳入廳裡,幾個主子騰地一下,站起了身。老夫人嘴唇顫抖,緊緊地盯著門口。
一個小廝一路奔跑,朝門口而來,面上掛著大大的笑:“恭喜老爺、恭喜大少爺——中了!中了!”
老夫人猛地一下,渾身都鬆了下來,往椅子上一倒,笑意不由自主地浮了上來。孫氏忙轉身朝她道:“恭喜母親,恭喜母親!”
顧明松往前竄了一步。急切道:“什麼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