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膽大包天(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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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府裡近來發生的事,都一早被老夫人下了死命令:絕不允許傳進顧明松耳朵裡半個字。以防有僕人小廝嘴不嚴實的,顧明松院子裡幾乎所有的掃灑庭除下人都被撤掉了,只留了兩個老實守規矩的貼身伺候。
不過好在這樣類似於幽閉的日子也不用很久了——此時已近七月中旬,再過兩天,顧明松即將動身去京學裡住下備考,一直到八月開科,考完試了以後才能返家。
顧明松幾個朋友早早就定了要在秋闈之前吃一席酒,算是祝願他能夠一舉得中——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今日顧明松沒有在家用晚飯,對後院裡發生的事更是一無所知,矇在鼓裡。
吃酒的地方選在了狀元樓。顧名思義,在這兒留宿的學子中出過大盛朝第一位狀元——北方諸省府的生員們,此時大多都聚集在了京城;而來了京城,又哪能不去狀元樓吃一杯酒,沾沾文氣?因此每到七月,莫說客房了,狀元樓裡連酒席都一座難求。
顧明松聽著屋外的人潮,對身邊的許世嵐笑道:“真是難為你,竟早早兒預訂下來這麼一個包間。咱們自己在裡頭吃酒,倒也清靜。”
許世嵐微微一笑,唇紅齒白,耀眼生花——在這樣平輩好友之間的場合裡,他更放鬆得沒個正形兒了:一手拄著面頰,一手晃著酒杯,寬袍大袖之間,滿滿的是魏晉風流;不經意的言笑氣度,又帶著幾分貴公子的優雅驕矜。
“顧兄可莫把功勞都算作他的頭上了!”另一個模樣十分斯文的少年笑道:“這傢伙,前幾日才來匆匆找到我……”正是衛經遠。
話沒說完,一根筷子就筆直飛來,落進他面前酒盅兒裡,濺了他一袖子的酒。許世嵐收了手罵道:“衛老九,吃飯還堵不上你的嘴!”頓時惹起席間一陣笑。
顧明松與眾人說笑了一會兒,感覺多日來悶在屋裡苦讀的情緒舒緩了不少。他一轉頭,卻見許世嵐神情淡淡的,似乎興致有些不高。
不知怎麼。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許世嵐前幾日突如其來的到訪——顧明松便試探著問了一句:“致齋瞧著有些提不起勁兒啊?”
“哦?也沒什麼。”許世嵐懶懶地吃了一口酒,一雙桃花眼顯得越發水潤了——過了半響,他忽然問道:“你認不認識魏國公家的老二?”
“沈晏安?”顧明松一愣,隨即微微皺起眉頭。“怎麼又是他——”
許世嵐忽地坐直了身子,緊緊盯著顧明松——“什麼叫又是?還有誰提起過他?”
顧明松滿腹疑惑,仍舊把那一日顧成卉拿了一塊腰牌,請他去衙門裡找沈晏安的事說了。想到因為這事與五妹妹起了不愉快,他興致不由也有些落了。
聽說顧成卉手中拿著沈二的腰牌時,那雙好像總是盛滿了星光似的桃花眼忽然暗了一下,顧明松還來不及問他怎麼了。隨即許世嵐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麼。來來。吃酒罷——”說著親自撈起了桌上酒壺。給他滿上了一杯,旁邊一人見了笑道:“你灌得元一醉了,不怕你妹妹找你麻煩?”
許世嵐手上第二支筷子頓時也作躍躍欲飛之狀,眾人見了哈哈大笑。顧明松這句話倒是沒有機會問了。
酒過三巡,宴已過半,眾人見時候不早,不好再耽擱顧明松的時辰,便紛紛告了辭。
出了狀元樓,顧明松上了馬車一路回了顧府。門房一見是大少爺的車回來了,忙一邊在車外笑著道:“大少爺散心散得可好?”一邊開了大門。車裡傳來顧明松一聲“唔”,接著車子就直直進了府。門房朝遠去的馬車望了一會兒,關上了門。沒想到才過了片刻。忽然又見一輛馬車駛來。
這輛車有點眼生——門房剛要問話,忽然簾子一掀,跳下一個人來。那人一身月白燕服,貴胄風流、俊俏含笑的模樣,不是許世嵐還是誰?
因為常常來。門房上早都認識了他,因此那門房忙笑道:“許爺怎麼來了?”
許世嵐揮手叫馬車回去,道:“元一兄請我來的,誰知路上阻了一下,因此兩輛車沒有一塊兒過來。他想必還沒發現我不在後頭罷?”
門房一愣,笑道:“可不!我們少爺一聲招呼也沒打就進去了。”手上卻不動,也沒給開門。
許世嵐目光在緊閉的門上掃了掃,對著門房皺了皺眉,把一個什麼東西放回了袖子裡,口氣淡淡地道:“我也不為難你,你去問問他罷。”
隨著那東西往下一滑,他的袖袋上明顯地墜了一下,顯見不是什麼一分、二分的輕飄貨——門房見他有點惱了,一顆心頓時滿是後悔,忙道:“許爺是常來常往的親家人,又得了我們少爺之邀,哪裡還用去問呢!小的這就給您開門。”
許世嵐輕輕哼了一聲。幻徒
等到走進門裡了,他嘴角才挑起了一個意味奇怪的笑容來,有了幾分往日玩世不恭的模樣。許世嵐從袖袋裡掏出了那塊東西,扔給門房笑道:“賞你的!”
門房大喜,就著燈光一瞧頓時卻傻了:原來是個小小的木雕獅子。雖然入手挺沉,可這值什麼錢呢……可他又不敢表現出來,只好連連謝恩,看著許世嵐走了,這才暗罵自己一句,回門廊裡坐下不提。
許世嵐一路走近垂花門前,見一個婆子正在垂頭打瞌睡——還有半個時辰就要關門落鎖了,因此這黃婆子也十分不經心,滋滋兒地吃了小半瓶酒,頭昏眼沉地瞌睡過去了——倒是方便了許世嵐。他抬眼看看周圍無人,大搖大擺、堂而皇之地穿過垂花門,進了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