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坦白(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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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時分,顧明松就進了二門。他是嫡長子,身份貴重,在父親、祖母處又極得寵,因此二門上的婆子連問也沒問一聲,只笑著說:“大少爺又去給老夫人請安了!”就退到了一旁。顧明松眼尾也沒有掃那婆子一眼,匆匆地走了過去。倒是身邊的銅豆,停下來笑著說了一句:“有勞了。”這才忙忙地跟上了主子。
那婆子在後面瞅著主僕二人一會兒,搖搖頭,又自坐下,從角落裡拿出一小瓶酒來。
重荷院後頭挨著一處花圃,林蔭繁密。當顧明松到達的時候,已瞧見那個俏麗難描的身影,正在陰影中站著了。一個丫鬟守在外頭,見了顧大少就點了點頭,銅豆悄聲道:“爺,我在外頭替你守著。”
顧明松深吸一口氣,走向了那個身影。
他一向自襯端方君子,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以前是打死他也幹不出來的。只是不知道怎麼了,自從遇見了這個姑娘,他竟有種一日不見,不識肉味之感,夜裡一閉眼就忍不住想到她的面容……一步一步,走得越近,心跳得就越快。
及至到了那姑娘身邊,顧明松這才幹咳一聲,清清嗓子,算是緩解了一下情緒。他不敢再走得近了,好像再近一點兒就會汙了她的清名似的。顧明松一雙星眸中閃著明亮的光芒,低聲道:“你找我?”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歡喜。
那影子一顫,轉過臉來。一張似怨似嗔的嬌美容顏漸漸露在了月光下,自然正是孟雪如。她的睫毛在月下投下了一片扇子般的陰影。默不作聲地垂下了臉,只將手中一個包裹遞了過去。
顧明松見了她的容顏,還來不及心跳如鼓,就隱隱升起不好的預感來。他剛伸手去接布包,孟雪如嗖地一下就把手指抽了回去,顧明松沒有拿穩,險些就把布包掉了。他一顆心直往下沉。待開啟一看,裡面赫然是這一段日子來,所有他借給孟雪如的書。就連一些筆注信箋,也好好地全夾在書裡。顧明松頓時聲音好像被冰凍住一般:“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就是留著它們,我難道會催你還!”
孟雪如忽地扭開了頭。哀切地說道:“我早就說過,我們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你是什麼身份,我又是什麼情況……何必再陷得更深、平白添了孽障……”
顧明松只覺如遭雷擊,他再顧不得什麼男女大防,搶前一步,緊緊抓住了孟雪如的手腕。“什麼身份不身份的我不在乎!事在人為。我只要去求了,祖母這樣疼我,必定會允了我們……”
沒等他說完。孟雪如就一把抽出了手,顫抖著說:“你原來還不知情。這一次府中辦的賞花宴,就是老夫人為了你準備的。為你相看京中家世才貌俱佳的名門貴女……我是什麼身份,又有什麼資格去跟她們比。不如就好聚好散。忘了我這一段吧。”
顧明松只呆呆地望著她,似乎沒有聽明白似的。
對面的嬌美姑娘輕輕抬了抬嘴角,啞著嗓子:“我……祝你百年好合罷。我走了。”說罷,像一個半透明的影子似的,靜悄悄地繞過了他。
就在孟雪如回到了重荷院的時候,顧成卉正在屋裡喝她自制的蜂蜜玫瑰水。用完了一小杯,就聽見了顧明松直直闖進壽安堂求見老夫人的訊息。
她愣了一下。瞪著傳來訊息的橘白:“——什麼?這麼快?我下午才剛見了孟姑娘!”
“您特地讓許媽媽留意著的,哪裡會錯。大少爺才進去了一刻鐘不到……”橘白低聲回道。
顧成卉這個時候,早已經換上了家常睡覺用的寬鬆袍子,頭髮如漆黑瀑布一般披散了下來,本來正舒舒服服地靠在床頭看書。這時得了訊息,她一下就把書撂下了——“竟然動作這麼快……”
顧明松聽了訊息就闖來壽安堂,也能說明他對孟雪如的感情如何了……想到這裡,顧成卉暗暗嘆了口氣,緊緊皺著眉頭對橘白道:“你替我把頭髮梳一梳,再換身衣服,今晚是定要去祖母那兒走一趟的了。”
一般這個時候,老夫人都已經歇下了。
然而今天老夫人待客用的外間中,仍是燈火通明,照得顧明松俊朗面容上的每一絲表情都纖毫畢現。下人們早就被老夫人趕出了屋子,沒有人來給他鋪上一塊墊子——即使此刻跪在堅硬冰冷的青泥地上,顧明松的腰肩仍舊那麼筆直如松。
看著這樣的大孫子,老夫人坐在太師椅上,一時間有些驕傲,一時間卻又有些恍惚。她好像沒法完全化解孫兒的意思似的,只顫著聲又問了一遍:“——你……你說什麼?”閒妾
顧明松如何看不見祖母微微發抖的手,他強按下心裡的不安,啞著嗓子又重複了一遍:“孫兒不孝……只怕要辜負您為我選妻的一番美意了,只因我、我已鍾情於孟姑娘,想娶她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