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成卉暗叫一聲糟糕,耳聽似乎有腳步聲響起來了,趁著還沒有人過來,趕緊抓了橘白從林子的另一邊,順著來路疾跑一陣,腳步又快又輕地退出了奼紅園。

出了奼紅園,又緊走幾步,忽然迎面撞見了一群人。為首的小姑娘生得粉雕玉琢的一副笑模樣,正是顧七和她的幾個丫頭婆子。顧成卉發現顧七正朝這邊走來的時候已是太晚了,顧七早就看見了她,雙眼緊緊盯著她問道:“姐姐這是才從園子裡出來?匆匆忙忙地去哪兒呀?”

顧成卉急中生智,聞言就瞪了橘白一眼。“本想著如今花都開了,去剪幾隻枝子,回頭送去給祖母、太太,也是我盡一盡孝心。誰知道這蠢丫頭,都走到了園子門口了,才發現沒有帶剪子!”

顧七聽了,拍手笑道:“噯喲,那我可不耽誤姐姐你了,快回去拿剪子吧!”

顧成卉訕訕然地點了點頭,帶著橘白提步就走。經過顧七身邊的時候,她忽然道:“妹妹——可是也要去園子裡?要不,你等等我回來——”

顧七一聽,可煩壞了,忙說:“我這就走了,不去什麼園子!姐姐也快走吧!”

“哦——哦,倒是遺憾……”

再說下去,恐怕顧明柏就要追出來了,顧成卉笑了笑,趕緊往壽安堂的方向走去。顧七本來確實打算去奼紅園裡轉一轉的,見了顧成卉之後,唯恐一會兒又要在園子裡碰上她,又惹一身晦氣,便嗤了一聲帶著丫頭婆子都離開了。待顧明柏從園子裡出來的時候,正正好好——誰也沒見到。

只是他們兩個是嫡親的兄妹,這也就是瞞過一時而已……等顧成卉身邊只剩下了一個橘白的時候,她臉色也顯而易見地沉重下來。

進了院子門,就見忍冬、半夏和細辛三個。正在廊下就著太陽光做女紅。幾個丫鬟聽見門響,抬頭一看,見顧成卉面色不對,也知出事了。忍冬把針線一放,站起身來問道:“姑娘——這是發生什麼了?”

顧成卉一嘆:“你們別一副這樣神色。讓人一瞧就知道有事不對。忍冬進來。半夏你們在外面等一會兒,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一會兒讓忍冬跟你們說。”

三個大丫鬟同時進屋,還關起門窗。確實是太打眼了。忍冬點點頭,就隨顧成卉進了屋。

剛把門關上,顧成卉就劈頭問道:“靜娘是誰?”

饒是五六歲就進了府,忍冬也被問住了。她訝異了一息,就答道:“進府七八年了,我從沒聽過這個名字。姑娘問這個做什麼?”

顧成卉抓抓頭髮,有些焦躁,但仍把方才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自己的大丫鬟。末了嘆道:“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圖謀什麼,但想來這事不會小。更何況那靜娘還提到。二姐姐要回來了……若是回來,府中的局面定不一樣。府中跟太太一系有齟齬的,想必要首當其衝。”

忍冬面色有些白:“姑娘不妨去問問許媽媽……她在府裡年頭久了,說不準就聽說過這個靜娘。二小姐沒出閣的時候,我年紀還小,也想不起來什麼了……”

顧成卉又是一嘆。笑道:“罷了,現在一知半解,也無謂自己嚇唬自己。你去跟她們兩個囑咐一聲,今後這段時間裡,都給我打起十二萬分小心來。說話行事不在腦子裡過上三遍,就不要去說去做,尤其是半夏,收一收那個直脾氣!”忍冬忙應了出門。

越是這時,越要裝得沒事人一樣。等忍冬去向她的同儕們轉達精神完畢了,顧成卉依舊叫了午飯,吃了與往日差不多的分量,又歇了一個午覺。

待她坐在了桌旁,拿起紙筆,準備要給許雲樊去一封請帖之時,半夏匆匆忙忙地推門進來了,脆脆的聲音響起來。

“姑娘——出事了!”

因為上午才被囑咐過這段時間要謹言慎行,於是半夏一直憋著等到進了屋,才連珠炮似的開腔了:“老爺、太太、還有周姨娘,現在都在老夫人那兒,許媽媽遣了一個小丫頭來跟您告訴一聲兒,今兒個沒事別去正屋,幾個主子正鬧著呢……”

“可說了,是因為什麼事鬧起來的?”

“這……她言語含糊,我也不知道……要不我把那小丫頭叫進來罷?”半夏遲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