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重錦的心裡湧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她口口聲聲說愛雲陌,卻差點毒死他。而她的親生父親,寧可眼睜睜的看著她喪失清白,也要除掉雲陌。

重錦看著灑了一地的無憂散,忽然笑出聲來。

她的父親,將無憂散送到她手中。而她的情敵,卻阻止了她服用無憂散。

太諷刺了。

重錦躺在地上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涼和絕望。

漸漸的,她哭了起來。笑聲夾雜著哭聲迴盪在牢房中,生出無限寂寥。

鳳幽月淡淡的看著她,既不覺得同情,也不覺得痛快。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事承擔後果,這是成年人的遊戲規則。重錦走到今日,全是自己的選擇。

重錦又哭又笑了好久,鳳幽月便一直站在一旁,如同一尊雕像。

“你是不是在心裡嘲笑我?”不知過了多久,重錦忽然問。

正在神遊的鳳幽月看了她一眼,翻了個白眼:“戲太多,是病,得治。”

重錦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也許你是對的,我的確不配愛雲帝。”她吐出一口濁氣,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盤膝坐在地鋪上。

她理了理頭髮,抬頭看向鳳幽月:“我想吃頓好的,還想喝幽冥淵的醉仙釀。”

鳳幽月定定的看著她,許久後才輕輕點頭:“好。”

重錦要的東西很快就有人送了過來,滿滿一桌子幽冥淵特色美味,還有幽冥城中最有名的醉仙釀。

鳳幽月緩緩轉身:“你吃吧。我先走了。”

她抬腳走出牢房大門。

這時,重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當心九尾狐族,他們背後有人。”

鳳幽月腳步一頓。

“多謝。我會告訴雲陌。”

說罷,離去。

一刻鐘後,驚雷走出暗牢。

“君後,重錦自絕經脈而死。”

鳳幽月靠著牆壁,長嘆一口氣,閉上了眼。

“厚葬了吧。”片刻後,她輕聲開口,“在幽冥淵找一處山明水秀的地方下葬,不要讓人打擾她。”

到底也算是個剛烈的女子。

說起來,她們二人之間本沒有太大的仇怨。

當初摧毀聖殿之事,重錦在她手中連半分便宜都沒佔到,就落荒而逃。而這一次,她的本意也並沒有想殺雲陌。

一切都是命。

重錦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了要與雲陌對立,她愛而不得,想必這些年也是十分辛苦。

而現在,神殿敗了,她的親生父親利用了她,一切美夢都已經破碎。

同時破碎的,還有她求生的意志。

這樣死了也好,死在自己手中,總比死在情敵手中要更有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