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左邊的是蔥爆蟹、油爆蝦、小炒肉,再配上清脆爽口的酸蘿蔔,味道五星,檔次五星,營養五星。

再看右邊……

醋溜白菜、糖拌西紅柿、肉沫茄子,一共三樣菜,每樣一大盆,滿滿當當的泛著油光。

第一次和鳳幽月一同用餐的顏穆離看到差距大到姥姥家的一桌菜,眼皮子瘋狂跳動。

“開飯吧。”鳳幽月開口,接過雲陌盛好的飯,吃一口酸蘿蔔開開胃。

另一邊,鳳家五兄弟也開動了。他們夾一筷子白菜,然後看一眼蔥爆蟹,把白菜想象成螃蟹吃下去。然後再夾一筷子西紅柿,看一眼油爆蝦,再吃下去。

顏穆離看著鳳家五兄弟自我安慰式的吃法,心酸的都要哭了。

他按了下不停抽搐的嘴角,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白菜放在嘴裡。

咦?

很好吃啊!

顏穆離被醋溜白菜的味道驚豔到了,他又夾了一口肉末茄子,露出了驚歎的表情。

“沒想到月閣的廚子做飯這麼好吃!”他感嘆說。

鳳家五兄弟動作齊齊一頓,抬起頭用同情的眼光看著他。

可憐的娃,真是沒見過世面。

月閣僱的廚子做菜的確很好吃,但要看和誰比。

自從鳳家五兄弟嘗過一次雲陌做的菜後,就再也沒辦法忘了。

太好吃了,口齒留香、恨不得把盤子也跟著吞下去。

鳳家五兄弟看著鳳幽月面前的蔥爆蟹,憂傷的嘆了口氣,含淚將醋溜白菜吃光。

一頓飯吃的心酸無比,第一次和鳳家人吃飯的他,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吃飯能吃出心酸的感覺。

晚飯過後,鳳幽月將顏穆離帶到小院裡。

“你先說一下中毒的時間,過程。越詳細越好。”

顏穆離點頭,緩緩開口。

他中毒已經有三十多年了,毒藥一直被人下在飯菜裡。等他發現時,毒已經深入內裡。

毒發之後,他昏迷了將近一個月。當時顏家正趕上最亂的時候,他們一家被人趕到二重天。

因為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顏穆離差點去見閻王。最後是顏父冒死將他的毒轉移到自己身上一部分,這才保住了一條命。

只不過命保住了,腿卻廢了。

顏穆離的語氣十分平淡,彷彿在以旁觀者的角度敘述別人的事,冷靜的嚇人。

阿莫站在他身後,雙手緊緊握著輪椅的把柄,骨頭握得咯咯直響。

那一場謀殺,那一場風波,那一場屈辱,是他們一家人到死都不會忘的事。

“事情就是這樣。父親幫我轉移了一部分毒素,然後將我身體中的剩餘毒素全都堆到了兩條腿上。這些年我們找過許多名醫,但都無濟於事。”說到這,顏穆離吐出一口氣,露出一個苦笑,“說實話,我都已經放棄了。”

跟個廢人一樣無法行走,這對曾經是天之驕子的他來說,太過痛苦。若不是為了父母,為了血仇,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顏穆離靠在輪椅上,疲憊的閉上眼,眉宇間的淡漠和疏離變成了脆弱。

阿莫站在身後,心疼的看著他。

鳳幽月站起身,拉著椅子走到他面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