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整個草原都淪為了地下城大行軍。

地獄火和鷹身女妖佔據高空,火焰怪和黑暗巨熊在地面上蹚出一條黑暗之路,即便在地底,一隻只尖甲蟲配著吸血蚊,像鯉魚般不停的從地底鑽出,蹦跳向前。

荒原上的生靈不斷退讓,在他們眼中這是洪水,猛獸,吞吃一切的魔怪。

石頭人,獨眼怪,扛著石柱的矮人,灰黑色的強壯矮人。

沒一個普通的,嘴裡嘰裡咕嚕的說著什麼,拼命爭搶,像春遊的大馬哈魚,擠在黑暗巨熊開出的道路上。

一隻又一隻虛幻的幽靈浮現,沒有身體,像一團隱形的水母,肆意在空中說笑飛舞,每每盡興的時候,總會將肚皮扒開,露出空洞洞的皮囊,偶爾會摘下一塊碎片,擠在一起,似要移植到對方體內。

而在他們頭頂,不斷表現一間教室。

教室中一把手術刀正快速的改裝一個影子,那團影子幾乎在一瞬間,便詭異氣化。

這些幽靈似無法控制自己記憶,更或者說這種方式才是他們的交流。

但在荒原生靈眼中,這是完全無法想象的影像。

那閃爍的手術刀,分明就是一場器官移植。

黑法師開始登場,骷髏們簇擁著,在黑暗巨型開鑿出的通道上左搖右擺,如同鑼鼓隊般,咕咕作響。

他們也不一般,肚皮下的骨架有的粗,有的細,顯然是剛剛從某種生物上淘換過來的。

在他們的身後,是冰冷的黑騎士,身下的夢魘馬不停打著幽冷之火,將路邊的殘存的小蟲小怪直接吸納在隊伍中。

黑暗巨熊腳步踩在草原上瞬間成為了黑暗之路,這條黑褐色的長線跨過荒原的中心帶,穿過繁華的獸族部落,直接向冰原延伸。

紅色的凍土層瞬間焦黑,那些早已得到訊息的生靈拼命奔跑,生怕被這些怪異的傢伙踩成肉餅。

而此刻在草原和森林的交界區,仍有東西不斷冒出,這深不見底的豎井,似一個噴吐生靈的大嘴。

黑螞蚱,黑翅鳥,三眼烏鴉,荊棘野豬。

相比起黑暗巨熊,這些生靈要低階很多,但他們也拼命蹦跳,似要將自己的風華展露出來。

遠遠的,生靈觀望。

這些突然冒出的生靈很多肚皮上都有傷口,有的甚至因為蹦跳的太過劇烈,將腸子拉在地上。

只行走在開拓出的黑暗之路,從不干涉周圍生靈。

圍觀的生靈越來越多,他們好奇這些陌生的生靈,但更好奇那些幽靈的影像。

很快,生靈便發現一個很絕妙的事實,地下城生靈看上去很怪,但並非野蠻。

他們可以交流。

甚至能夠用一些特產換點東西,比如手術。

確切的說,很多時候根本不用,只要挑個話頭,對方嘰裡咕嚕的將能在手術上說個沒完。

器官移植,神經對接,分叉神經。

一個話題就能從洞口一直延伸到冰原上。

這絕對盛宴。

對草原上的生靈,從開始的畏懼到現在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