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周圍顯得一片安靜,安知魚側身躺在床上,看著床頭那本日記本,怔怔出神。

林霏微讓他看日記本當然有她的原因,作為這本日記的主人,她顯然很清楚裡面寫了什麼,讓安知魚觀看這本筆記本,已經表明了她的想法。

安知魚也已經看完了日記本,現在的心情,大概就是媽媽知道自己是從未來回來時的心情吧。

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感覺。

是否能接受另論,只是想到如果是真的,那一想到媽媽支教之後帶著姐姐回家,懷著自己,未婚先孕,不知道要頂住多大的壓力,一想到這裡,安知魚心裡有些悲傷。

這讓他會想起了前世的一些時光,那時的他總是自責自己未能保護好媽媽,總想著,如果能重來的話,一定會保護好媽媽的,但實際情況是什麼呢?他真的有保護好林霏微嗎?在她最需要的他的時候,離開了她,這就是所謂的保護嗎?

日記裡面透露了很多的細節,根據這些細節安知魚不難分析出一些東西。

算算時間,完全對得上。

其實想想看,如果當時的夢,不是夢,而是某些真實發生過的記憶的話...

安知魚輾轉難眠,對他而言,有很多東西需要想清楚,然後告訴林霏微自己的答案。

直到凌晨不知道幾點,安知魚才沉沉睡去。

但他只進行了很短時間的深度睡眠,便轉換到了淺層睡眠,也就開始了夢境。

當然,是否是夢境還不好說。

夢境是接著那天未做完的夢,繼續的。

林霏微和安知魚打了一個賭,所以自那之後,學校除了原本的老先生,多了一個林老師之後,又來了一位新老師。

那時的辦公室對個人資訊資料並未要求這麼嚴格,由原本學校的老先生考驗了一下新老師之後,新老師就上崗了。

村委會像安排林霏微的住處一樣,將新老師安排在了學校的一間房裡。

安知魚在夢境裡睡著了,而且因為重新見到林霏微的緣故,他很開心...

安知魚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當初第一次夢到這個場景的時候,他更像是一個當事人,他自己是主視角,影響著夢境的一舉一動,但這一次又夢到這個夢境之後,他開始意識到這都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之後,他更像是一個陷入了回憶的旁觀者,他在觀看自己的記憶,不能左右,但能體會到當時他的心情。

他很興奮,也很悲傷,以為這是死前光景,自己在死了但意識還未完全消散的情況下,拼湊出了這個場景,那天晚上睡之前,安知魚還試圖找林霏微聊聊天,可惜林霏微給了他一個閉門羹,安知魚只好老老實實的回去睡覺了。

不過他也滿足了,至少意識徹底消失之前,還能見到媽媽,有些可惜的是,姐姐沒有出現。

而當他第二天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居然還能睜開眼自由行動的時候,安知魚的喜悅不用多說。

他立馬離開了房間,想和林霏微分享這個喜悅,但是林霏微的房門被鎖的死死的,安知魚只好放棄了這一點。

安知魚也漸漸冷靜了下來,這難道不是死前的意識幻想出來的場景嗎?如果不是,那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從和林霏微的對話以及村委會那裡得知的資訊來看,此時此刻是1988年...自己難道回到了過去?回到了林霏微還只有二十多歲的年代?

他去打水洗漱了一番,回來之後發現林霏微也起床了。

安知魚熱情地和她打了個招呼,“早上好,媽...咳咳...嗯,林老師。”

林霏微明顯是聽到了那聲“媽”,用匪夷所思又帶著厭惡的眼神看著安知魚,雖然安知魚看著年齡確實不算很大,大概十七八歲的模樣吧,但她也不過是而是出頭啊,被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甚至可能和自己同歲,甚至有可能實際年齡比自己還大的男人喊“媽”,真的挺噁心的。

林霏微直接移開了視線,忽視了安知魚。

“咳咳...我知道我表現的可能有些奇怪...”安知魚見林霏微不理自己,連忙湊了上去,“我只是有些太興奮了而已...”

“我希望你的興奮是你覺得你能幫助到這些學生,而非是因為我。”林霏微轉過頭看了一眼安知魚,對他的厭惡不言而喻。

林霏微的日記本里總共對這個場景有兩次描述,其一是這件事情發生的當天,她是這樣形容的“我震驚於世上還有如此厚臉皮的男人,他的那聲‘媽’讓我從內心深處感覺到噁心,一想到要和這樣的男人作為同事一起教導學生,我就有些不寒而慄,和他打賭是我做下最不明智的決定,我不應該拿孩子們的未來來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