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幼窈沒有大張旗鼓地現身,乘坐的馬車也低調,孫婆子拿了郡主的名帖,麻利地下了馬車,去拍旁邊的洞門。

便有衙役開了門,孫婆子趕緊遞上名帖,說明了來意。

衙役接過來仔細一瞧,連忙道:“原來是郡主駕臨,我們家大人一早就吩咐過,郡主來了之後,直接將人請進衙門。”

一邊說,他一邊開啟了洞門。

孫婆子連忙道謝,返身稟報了虞幼窈一聲,又知會陶大繼續通行。

旁邊有人注意到這一幕,見衙役態度有異,仔細一觀察,這輛馬車雖然低調,但馬車上卻掛著“虞氏”的徽記。

家族徽記,往往是一個家族的象徵,北境到底不是天子治下,權貴遍地走的京兆,也不是誰都認得虞氏的徽記,一時沒人注意到。

馬車裡坐著誰,已經不言而喻。

“快看,那是韶懿郡主的馬車, 上面還掛著虞氏的徽記……”

“韶懿郡主來了?哪呢, 在哪呢,不是騙人的吧……”

“連郡主的車駕都不敢坐了?我可記得她當初去龍鳳寺時, 那叫一個香車寶馬、華蓋寶幢,幾百護衛軍隨行,一副招搖過市的駕式,咱們遼東還沒有過這樣的陣仗。”

“這算什麼?你是沒見到, 韶懿郡主來襄平城那日, 幾千幽軍保駕護航,所到之處,不管人、畜,皆退一射之地的場面, 沿街的百姓們, 還真當哪個“活菩薩”過來救苦救難,紛紛跪地相迎,高呼郡主千歲。”

“這不就原形畢露了麼?這些個娘們兒, 不老老實實擱家裡頭修禮數、學閨範、稟承三從四德,上孝長輩,下順父母,反而跑到遼東來拋頭露面,自古以來,男主外,女主內乃天經地義,仗著點身份, 就不知所謂, 連朝事都干涉上了,她這是牝雞司晨。”

“話不能這樣說吧, 番薯確實是韶懿郡主第一個試種成功, 並且在遼東多個地區推廣種植……”

有人試圖為韶懿郡主說一句公道話。

“可拉倒吧,”話還沒說完, 人群中立馬就有人跳出來反駁:“朝廷鼓勵新種試種, 並且每年都會免費發放新種, 百姓可憑戶籍, 到治下的衙門領取新種,根據領取新種的數量, 可以減免部分田畝稅,並且還有相關的明文規定, 試種成功者,將會獲得朝廷的賞獎,獎勵輕重按新作物的收成情況來計算。”

此言一出,就立馬就有人跳出來附合:

“這麼說,大家都明白吧!新種試種,這是朝廷推行的國策,那些個達官貴人,不是家裡有人做官,就是有親戚在朝為官, 或多或少都要奉行國策,以彰顯對朝廷的忠心, 他們哪個家裡不是良田成千上萬傾?劃上十畝百畝,選幾個懂農桑的,種成功了, 名利雙收,就算不成功,也不影響什麼, 百利而無一害。”

“而且,我聽說有許多達官貴人,大量領取朝廷發放的新種,謊、瞞報新種種植的數量,和官府同流合汙,貪墨“減免部分田畝稅”的銀錢,從中獲利……”

“……”

韶懿郡主試種番薯,遼東一帶確實有不少百姓,享受到了番薯帶來的高產,胞腹的多種好處,這是不爭的事實。

百姓們都很實在, 誰讓他們吃飽了飯,就認為誰是好的。

一味的去否認韶懿郡主的功德, 並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