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野五月不記得兩人第一次牽手的具體時間是什麼時候了。

反正是在中學快要結束前的平凡的一天。

那是個雨天,颱風天。

她沒有帶傘,灰濛濛的天像塗著一層層重疊的水墨,豆點大的雨嘩啦地從天上掉下來,打得學校門口的樹木瑟瑟發抖,吸走半個世界的光度,地上的雨水往低處成細河流動。下午四點的世界,彷彿地球末日。

高杉原帶著傘出現,送她回家。

那是一把黑色的單人傘,和灰色的天氣十分搭配。

中野五月走在裡面,高杉原把雨傘傾向她的方向。

雨水落到他的肩膀上,打溼他的襯衫。

“你走近一點。”中野五月忍不住說。

但傘的空間就這麼大。

兩人靠近後,雨絲仍能不時飄到兩人身上,中野五月裙子下的腿溼溼涼涼的。

走著走著,一輛小車朝兩人飛馳而來,車輪濺起的水花足有半人高。

她主動捉住了高杉原的手,兩人躲到一旁。

高杉原詫異地望過去,只覺得手心中的小手很柔軟,沒有骨頭那樣,面板還有一點被冷雨侵溼的涼意,但他很快握暖了它。

中野五月彆扭地抿了抿嘴唇,想要鬆手,但高杉原捉得很牢,她沒有毅力的嘗試兩下後,也承認這種感覺很暖,是大雨天為數不多讓她感覺溫暖的地方,放棄了抵抗。

兩人默契都沒有聲音,繼續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颱風來了。周圍的樹木被吹得俯腰,樹葉噼裡啪啦的響,雨點像焰火一樣摧毀深綠色的樹葉。街道上沒有了人,廣告牌被吹得發顫,汽車停在馬路兩側,響起車鳴,車燈亂閃。

“雨太大了。”

中野五月冷得發抖。

穿著的短袖水手服和短裙露出太多的面板,這些雪白的面板此刻都沾上了水霧,溼淋淋的,雨露不時滑落,把顫人的涼意傳到她的心頭。

“躲一下雨。”

高杉原拉著她的手,感覺另一隻手手中的雨傘快要被吹跑,兩人快步走進一個庭院。

才發現是一個神社。

鳥居在大雨下,紅漆的木樁更有嚴肅感,四周的櫸樹像波浪一樣搖晃,彷彿神明即將到來。

兩人躲到屋簷下,才鬆一口氣。

兩人的衣服都溼了個半透。高杉原無所謂,但中野五月不一樣,半溼的衣物下,她的粉色傲人胸罩若隱若現,緊緊貼在白色襯衫上,淺綠色的短裙也奄奄一息地貼在大腿上。

中野五月有些臉紅了。

“不許看。”

高杉原把頭挪到一側。

中野五月的臉依舊紅著。

她心想著今天不應該穿這種顏色的胸罩出門的,粉色會顯得自己幼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