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三章 吃裡扒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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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婦冤枉,民婦冤枉啊!”王蘭香一聽慕流雲的話,連忙喊冤。
慕流雲懶得聽她繼續試圖圓謊,一擺手:“你是不是想說,你沒有收了好處,幫人出謀劃策?那你如何解釋,偏偏一個本應該呆在房間裡不出來的外人, 能夠準確的繞到廚房那個院子裡,準確的找到那位與陳媽媽交好的沈媽媽,還偏偏只送了喜酒給她,而不給旁人?
你叫孫德去找杜仲,在你兒子腳被斧頭砸傷,你卻還特意叫他繞那麼遠的路去找杜仲幫忙,依我看來,這倒不似一個母親會做的事,除非必須支開杜仲不可。
讓我再猜一猜, 奶孃那天晚上有沒有找誰借過丫鬟穿的衣裳?”
眾人面面相覷,幾個小丫鬟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說奶孃找自己借過衣服,倒是有一個十六七歲的丫鬟怯怯地說:“奶孃沒找我借過衣裳,但是我晾在下房廊下的裙子,那天晚上之後就找不見了,家裡頭這幾日因為出事亂得很,我還一直沒工夫找呢……”
慕流雲聽了這話,又看向奶孃王蘭香,王蘭香這會兒也接不上話來,面如死灰。
“你說想打完了說,還是說完了打?”慕流雲問她。
王蘭香這會兒估計也扛不住了,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求饒:“老爺!老爺我知道錯了!我是一時糊塗,一時糊塗啊!念在我照顧了大少爺這麼多年的份上,老爺您放我一馬吧!”
廖老爺方才聽慕流雲的那一番推斷的時候還覺得有些難以置信,現在看自家奶孃都已經跪在地上向自己討饒了, 這不就意味著那提刑司的推官都說中了麼!
意識到這一點, 他的臉色也難看極了,終於沒有了做善人的心情,一揮袖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還不快快說說清楚!”
王蘭香涕泗具下,哆哆嗦嗦道:“老爺,老爺我真的是一時糊塗,迷了眼,我也是被人給騙了啊!我對不起老爺和夫人,我真的知道錯了!
那日我被派去伺候新娘子,新娘子也是真的不給我開門,不讓我進去,我就只能在門口守著,後來過了一會兒,出來了一個穿著丫鬟衣裳的姑娘,長得可漂亮,她給了我一碟乾果,跟我說她叫海棠, 是新娘子身邊陪嫁的丫鬟。
她說她在唐家其實有一個相好的小廝, 結果這回她跟著小姐一起到廖家來,走得匆忙, 兩個人連個交代都沒有,所以想讓我幫忙想想辦法,性格方便,讓她能溜出去,跟她那情郎見個面,說幾句話,道個別,然後就回來。
我起初是不肯幫這個忙的,後來……後來她許了我好處,說她一定快去快回,絕對不會叫人發現,所以也不會給我添麻煩。
我還擔心,問她那若是她出去見她的情郎了,屋子裡頭新娘子誰來伺候,那個海棠說還有一個叫芍藥的小丫鬟在裡頭陪著新娘子,所以不會有事的,她家小姐也答應了她。
我一想,反正人家小姐都不攔著,我……我就成全這一下也沒有什麼,反正去去就回,也不走遠,應該是不會有什麼事,所以就答應了要幫她想想法子……
哪曾想到,第二天就發現大少爺也不見了,新娘子也不見了,我一打聽才知道,新娘子進門的時候就帶了一個陪嫁丫鬟,就是那個叫芍藥的,根本也沒有什麼叫海棠的丫鬟,那天迎親人多又亂,我也不是那種能忘前廳湊合的身份,根本就不知道這些!”
“丫鬟的衣服是怎麼回事?”
“是我的注意,我跟她說,她本來長得就好看,再穿這個別家丫鬟的衣裳,一走一過都太扎眼了,難免要被人給瞧出來,不如換一件廖家丫鬟的外裙,黑燈瞎火的,別叫人瞧見正臉,估計也不會有人起什麼疑心,這樣更穩妥。
我真沒想到那人就是新娘子,我也沒想到她跑出去就不回來了……老爺,我真的是無心的啊老爺!求求您饒了我吧!求求您了!”
說著,她就又哭著衝廖老爺討饒起來。
廖老爺眉頭一皺,強忍著慍怒,把臉轉向了一邊。
“先別忙著求饒,”慕流雲揉了揉被王蘭香的哭聲震得發疼的耳朵,對一旁的衙差說,“勞煩差爺隨她到她房中去,將別人許給她的財物悉數拿到這邊來讓袁大人和廖老爺過目。”
衙差得令,衝慕流雲一抱拳,上前扯著王蘭香就走,孫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連抬頭看自己母親一眼都不敢,時不時還偷偷用袖子抹一抹眼淚,看樣子著實嚇得不輕。
不一會兒,那衙差就又拖著王蘭香回來了,另一隻手裡還拎著一隻蕎麥軟枕,回到這邊,便把軟枕直接遞給慕流雲:“大人,她說對方許她的好處都被縫在這個軟枕當中,我怕她自己拆開會從中搞什麼貓膩,索性把整個軟枕都給拿過來,請您過目!”
慕流雲對他笑著點點頭,道了謝,接過軟枕,扭頭看向袁牧:“大人,幫個忙!”
袁牧點點頭,伸手接過那軟枕,兩手一扯,感覺好像都沒費什麼力氣,那布面就裂開來,裡面的蕎麥殼嘩啦啦流出來,撒了一地。
這手勁兒……慕流雲儘管知道袁牧功夫不錯,也還是偷偷驚訝了一下,那軟枕她方才拿在手裡,就是覺著布面很厚實,估麼著扯不開,才向袁牧求助的,想要借他的烏蛇劍來劃開,沒想到自己還想多了,這東西在袁牧手裡就好像紙片一樣,一扯就碎。
隨著蕎麥殼嘩啦啦撒了一地,後面又叮叮咚咚掉出來幾樣東西,袁牧抖了抖手裡的空布袋,隨手丟在一旁,慕流雲蹲下身從蕎麥殼裡面將方才掉出來的東西都挑了出來,吹了吹上面的蕎麥殼。
在她的手上有兩根髮釵,一個步搖,金燦燦的,一看就知道工藝不俗,步搖上還墜著一塊瀅瀅的寶石。
從質地和做工來看,的確不是一個奶孃能夠自己買得起,或者說買得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