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曹書記視察完長青村後,“鐵三角”便成了慶安鎮乃至金明縣的名人。

周文偉給何立揚打電話說,你們這個“鐵三角”現在成了縣裡機關幹部茶餘飯後必談的話題。

就連郭展宏鎮長也把他們三個叫到鎮政府,告訴他們,現在有幾個鎮街要組織黨員幹部到長青村來觀摩學習。

對此,何立揚、周治和康光謙一致持反對意見。

郭展宏笑著看向三人,按常理來說,這種學習是一種間接的宣傳,可以無形中提高長青村的知名度。

何立揚的態度卻異常堅決,他說:“觀摩學習是好事,但咱們村值得學習的地方不足。”

周治有些不好意思駁了郭展宏的面子,笑著說:“郭鎮長,咱們村現在確實不值得別人來學習,雖然翻修了公路,也建立了果園,還發展林下養殖場,可村民的腰包現在依然是空的嘛。”

康光謙耷拉著眼皮,抖著肩膀附和道:“就是嘛!萬一咱們養殖場賠了,果園掛果率不高,到時候,人家不是笑話咱嘛?”

頓了頓,他又說道:“榜樣還沒立起來,可別倒成了反面教材。”

郭展宏笑了笑,說道:“你別激動嘛,咱們現在不是商量嘛?”

何立揚神色嚴肅地說道:“郭鎮長,我覺得這事沒有什麼可商量的。”

看到三人堅決的態度,郭展宏也不生氣,反而笑眯眯地同意了三人的意見。

等到三人出了門,他笑著自言自語道:“看來,鐵三角還能經受得住考驗嘛。”

隨即,他坐下來在檔案上批註:鑑於長青村目前還處於發展初期,並沒有可借鑑學習的成功經驗,對此,我鎮深表歉意,如未來長青村發展良好,屆時,歡迎各兄弟鎮街前來指導,並提出寶貴意見。

回到家,何立揚一五一十地把拒絕其他鎮街前來學習的事情,告訴了母親何田田。

聽兒子說完,何田田笑著說道:“能保持這份不驕不躁的心,鐵三角這個名號,村裡人算是沒白叫。”

何立揚點了點頭:“真讓人家來學習,我心裡不踏實。”

“嗯,你能這麼想就好。”

雖說鐵三角在這件事表現出了足夠堅決的態度,但依然沒能躲過媒體的“圍獵”。

沒幾天,《延州日報》的記者便扛著長槍短炮,進了村。

“鐵三角”面對鏡頭,一開始,他們表現有些不滿,甚至是抗拒,好在記者性格隨和,一直面帶笑容,讓他們只談談當時翻修公路、建設果園、發展林下養殖場的初衷。

他們見此,也逐漸開啟了話匣子,每個人都表露了當初的真實想法。

第二天,《延州日報》便刊登了“鐵三角”的訪談內容。

村小學蘇曉雅的辦公室,她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延州日報》,細細地品讀著。對面,何立揚無聊地翻看著小學語文課本。

半晌後,蘇曉雅把目光從手中的報紙中移開,隨手把報紙疊放整齊,嫣然一笑,說道:“不錯呀,何總,未來可期。”

“亞歷山大!”何立揚嘆著氣說道。

“沒有壓力哪來的動力?”蘇曉雅扶了扶眼鏡,一臉認真地說。

何立揚從椅子上站起來,透過玻璃窗,望向外面起伏的山脈,半天沒有說話。

蘇曉雅明白,《延州日報》的報道,雖然側重宣傳“鐵三角”一心為民的初心,展現基層一線黨員開拓創新的精神風貌,但在無形中,也給他們三人增添不少的壓力。

也不是“鐵三角”害怕失敗,不敢直面失敗,而是在村民心中,他們必然會成功,縣高官的讚揚,官方媒體的報道,讓“鐵三角”在村民心中逐漸神化。

他們一旦失敗,沒有達到村民們的預期效果,便會使村民們的內心,產生巨大的落差。

這,壓力能不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