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書記報到(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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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的團圓飯就這樣因為何瑞給攪亂了。
何瑞是何志成的長子,從小調皮,但生性機靈聰明,就是不愛在學習上琢磨,用他自己的話說,他看見課本和老師就瞌睡。初中畢業後,結識了一幫社會青年,整日不務正業,倒也沒做下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
何志國兩兄弟和袁娜、何薇以及周文偉夫妻趕到醫院的時候,何瑞還在昏迷之中。
何志國在縣醫院的走廊裡向派出所民警簡單地瞭解到一些情況:何瑞跟著兩人在飯店吃飯,和鄰桌發生了一些口角,雙方互不相讓,繼而動手,對方五六個小青年,出手狠下手重,傷到了何瑞三人,打人的跑了一個,其餘五人已全部被帶到派出所,被打的其他兩人傷勢較輕,唯獨何瑞昏迷。
何志成和袁娜已經好多天沒看見兒子了,沒想到再見到時,卻是滿臉鮮血地躺在醫院的床上,他一下子癱下身體,坐在地上一邊錘自己的大腿一邊罵著髒話,袁娜哭喊著兒子的名字。
在眾人的忙亂中,何薇一邊和醫生了解情況,一邊向延州市人民醫院急診科打電話。
一天後,何瑞在延州市人民醫院的病床上睜開了腫脹的雙眼,一家人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對於何瑞,何立揚也幫不上什麼忙,他只能安慰母親何田田幾句,隨後便在村裡胡亂地轉悠著。
村裡滿是黃土的路上,何立揚碰到了他剛回村時喊他“羊羔子”的趙懷智,手裡拿著柳枝條,對著他邊笑邊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聽母親說,趙懷智以前一點都不傻,相反還是個非常聰明的孩子,學習成績在鎮裡都是數一數二,可不知咋的,得了一次重病,那天晚上發高燒,村裡的赤腳醫生也沒轍,想要連夜送到縣醫院,因為交通不便,即使是驢車也沒法走夜路,老爺子趙德裕坐在炕沿上抽了一個晚上旱菸,等到第二天送到縣醫院的時候,醫生告訴趙老爺子,送來太晚,耽擱了救治時間,此後,趙懷智便成了這幅模樣。再後來,趙家長子趙懷仁的兩個兒子掙了大錢,帶著趙懷智在北京上海等地尋醫問診,結果不盡相同。
何立揚想起那天回村的時候,趙懷智在村口攔住他的車,喊他孫學軍,他告訴趙懷智,他是孫學軍的兒子,何立揚,羊羔子,小的時候,村裡人都這麼喊他。趙懷智便揮舞著柳枝條在前面一邊喊一邊朝何田田家小跑著。當時他以為趙懷智只是愚笨了一點,但沒想到會是這樣。
何立揚看著眼前這個傻笑的中年人,名字叫懷智,卻是失智之人,造化真會弄人,自己又何嘗不是。父親曾立誓不回這個窮鄉僻壤,沒成想死神在他不經意間就奪取了他的生命,還沒來得及和自己拼了半生心血創立的公司說聲再見就撒手人寰,讓他這個沒有多少處事經驗和管理手段的兒子來接手。
這一年多來,儘管精力全部花在公司上,依然沒能挽回直線下滑的業績,幾近絕望之下,他多次走上了天台,看著下面的車水馬龍,想起多年未見的母親,還是沒有縱身一躍的勇氣。
何立揚以自己認為最妥善的方式處理好公司事務,他終於如出籠的小鳥,可天空雖然廣闊,總有落地一歇。
此刻,趙懷智拿著柳枝條撫弄著何立揚的臉,把他從天命的思緒中拉回來。
抓了幾下臉龐,他對趙懷智說:“懷智叔,陪我在村裡轉轉吧。”
長青村的村民因為何立揚的歸來,掀起了小轟動,村民們作為吃瓜群眾,也只是在茶餘飯後閒聊的時候扯上幾句,但這一次,村民們似乎真的關注起何立揚來,因為他們看到何立揚和趙懷智在村裡轉悠了好幾天,他們不明白一個從大城市回來的少年為何喜歡和一個傻子待在一起。要麼,何立揚腦子同樣不好使,要麼,這其中,肯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何田田倒是不在乎何立揚和誰在一起,只要兒子高興,樂意幹什麼,就幹什麼。她甚至每次吃飯的時候連趙懷智都叫上。
反而是何志國,有些略顯埋怨地讓何立揚不要靠近趙懷智,還說趙德裕很不滿他帶著四小子滿村亂轉,有人看見趙老爺子拿煙管敲自己的大門,一邊敲,一邊罵趙懷智看見和尚都要跟著念上兩句經。
對此,何立揚有些無法理解,但他深知入鄉隨俗的道理。他笑著對何志國說:“大舅,懷智叔只是喜歡聽我說一些大城市裡的事情。”
何志國是明白人,他只是點到為止,何況在他看來,外甥整天跟一個傻子在一起,只是讓他在面子上有些抹不開,別人可能會說何志國的外甥是不是也是傻子?看到妹妹何田田對此沒有意見,他自不能再贅言。
幾天後,長青村黨支部書記康光謙給何田田打電話,要他們母子明天上午到村支部開會,縣裡新下派的第一書記明天報到。
夜裡,何立揚躺在床上想著這幾天在村裡轉悠時碰到的一些事情,終於,他的腦海裡逐漸勾勒出一些簡單的畫面,他想,既然康書記讓他參加,那他總得說幾句吧。
第二天上午,長青村黨支部的大院裡,全村的黨員還有部分閒著的村民三三倆倆地圍在一起,說著這次新第一書記的事情。
“也不知道這個第一書記咋樣了?”
“能咋樣,還不是跟前面那幾個一樣,哈來麼幾天,屁股一拍,回去了。”
“要我看,這個也是老漢的大襠褲——球不頂。”
“就是,你看人家李坪村,一哈就評上四十幾戶貧困戶,給咱們了就是一半。”
“把你評上你好意思當了?”
“有什麼不還意思了,又發錢又分房,看病還不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