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光線暗淡的走廊,兩側是一扇又一扇的、佈滿鏽跡的老舊金屬欄杆門,欄杆後則是一間狹小的陰冷石質牢房...

當迪亞波羅回過神來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從波爾波控制的監獄,來到了另一座熟悉而又陌生的監獄之中。

替身反饋到胸膛的幻痛,提醒著他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在靈魂中的莫名低語驅使下,他用從波爾波那獲得的箭刺穿了緋紅之王的軀體,完成了一項神秘的儀式。

“...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是哪?”清醒過來的迪亞波羅,發現之前一直折磨著自己精神的矛盾記憶和混亂低語,在這一刻完全消失了,他的意識終於迎來了平靜與理智。

伸出的手掌如同拂過空氣一般穿過了鐵欄杆,這讓迪亞波羅意識到了此地的本質:“幻象?這是替身攻擊嗎?等等...”

仔細打量了一下週圍環境後,迪亞波羅臉色微微一變:“我...我記得這裡,我過去來過一次...”

不自覺邁出腳步的紅髮男人,視線掃過左右有人或無人的監牢,他在陰冷的走廊中逐漸加快了速度,向著模糊記憶中的某處趕去。

在視線觸及一塊眼熟的編號牌後,迪亞波羅放慢了腳步,心跳微微加速的他盯著一間牢房的金屬欄杆緩緩靠近。

那間牢房中的事物逐漸出現在他的視野中,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有著波浪卷黑色長髮、身材偏瘦的女人正坐在簡陋的鐵架床上發呆。

那是...他的母親。

下一瞬,一種熟悉的時空割裂感席捲而過,迪亞波羅眼前閃過一道遮天蔽日的緋紅光芒,隨後他就瞪大了眼睛,看到前方牢籠中的女人捂住不知何時高高鼓起的肚子、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女子監獄的獄警聞聲而來,如同虛影般的迪亞波羅怔怔的站在那裡,被獄警與醫護人員來回穿過,他盯著牢房中分娩的女人,聽著獄警與女囚犯之間的對話,心底泛起的全是不可思議——

“這是...時間削除?我的出生...居然...”

在迪亞波羅愣愣的看完“自己”出生的全過程,親眼目睹那不哭不鬧的紅髮嬰兒,是以何種詭異的方式來到了這個世界。

這時,一個熟悉的少年嗓音從身側傳來:“為什麼會驚愣住呢?你本該知曉一切的始末...”

迪亞波羅猛的側身,就看到了一個扎著馬尾辮、有著淡淡雀斑的紅髮少年。

那是...託比歐。

看著嬰兒被醫護人員抹去血跡、轉交到床上躺著的黑髮女人手上,託比歐轉過身來,對神色凝重的迪亞波羅攤了攤手:“別這樣看著我,這些事情,本來該由你展示給我的,誰知道你在時間線的扭曲中會這麼脆弱?”

理解不了現狀的迪亞波羅沉默不語——

原本無法長期佔據身體的他,從寂靜城市的戰鬥開始就一直外顯、沒有絲毫沉睡的跡象,他由此隱隱意識到了另一個人格可能出了問題,但在混亂記憶衝擊下難以思考的他,卻沒有料到另一個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自己面前...

在沉默中,整個幻境再次發生了劇變,原本陰冷的監獄切換成了一棟樸素的教堂。

搖曳燭火的照耀下,管理教堂的神父和紅髮的少年在簡陋的木桌邊對坐,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討論著未來的人生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