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軸的每一個切面被逐幀篡改,物理的法則與世界的形態被反覆重置,在低維生命無從察覺的恐怖世界線扭曲中,兩個有著不同歷史與形態的世界線叢集重疊交融在一起。

魔術師聯盟所有的發展成果,差點就在這世界線的劇烈碰撞中徹底湮滅——

在第一次的衝擊中,源自魔力黑箱的擾動打亂了聯盟的步伐,緊接而來的、抹去了絕大部分世界線內魔力痕跡的恐怖浪潮,就吞噬了大部分覺醒者的靈魂,將被抽離魔力的他們重新拆解、降格成了低維世界內的平凡生命。

能在這亂象中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在記憶意識徹底被沒有魔力存在的世界線同化之前,重新構築並穩定住自身類高維意識的存在本就很少,而能及時整合魔力對抗世界法則的歪曲、保留一定作戰能力的人就更少了,堪稱是鳳毛麟角。

魔術師聯盟倖存的覺醒者在這突然襲擊中只能努力收縮陣地,放棄絕大部分的世界線,將力量集中起來在這天傾般的劫難中保護住最關鍵的那些事物。

相比起來,在焰魔領域裡已經提前被各類攻擊方式折騰過一遍的文雯狀況就好了很多,但即便如此,她也陷入了疲於奔命的狀態,直到聯盟穩住陣腳後才緩過氣來。

等到混亂的景象告一段落後,整束斷裂的世界線,已經匹配著時間段落、被完全融合進了焰魔那更完整的世界線中,成為了其高度凝縮的世界線上的一個膨脹的腫瘤。

只要有能力跨越輪迴起止點的時間迷宮,覺醒者就可以直接來到原本屬於焰魔那條世界線的過去與未來。

“那傢伙瘋了嗎?”在原來的輪迴末端的時間點,佐倉杏子抬頭看著天空中緩緩收縮範圍的破碎傷痕,皺著眉頭苦苦思索著。

作為聯盟首席研究狂,她一直有分出部分精神關注輪迴末端那文雯留下的世界傷疤,畢竟這麼明顯的高維干涉力衝突現象可是很優質的觀察與研究素材。

所以在動盪發生的第一時間,她就注意到了這邊的異狀——這個震盪混亂程度遠比其他節點要低的時間點內,世界的傷口正在焰魔領域的侵蝕與彌補下緩緩癒合。

很顯然,焰魔全面動手的目標中,肯定有一條是嘗試解決掉這個阻礙世界線封閉的傷口。

但世界線的碰撞是雙向的,焰魔的世界線也在與輪迴牢籠的接觸中失去穩定,特別是在輪迴起止點的地方,其世界線都開始崩塌分化、向著收攏輪迴的傾向演變。

如果沒有阻止這種趨勢,焰魔的領域也會失去過去與未來、完全被捲入輪迴,最終在世界線的閉合中化作一片混沌。

但阻止這種傾向和讓世界線封閉成環,這兩件事情在現在的形勢下本身就是矛盾的,焰魔等於是在透過深度自殘實現自己的目標,對於接近高維生命的存在來說,其中的危險絕非是與外敵對抗能夠比擬的。

但不得不說的是,焰魔親自上陣的選擇是極有成效的——哪怕以文雯那深不見底的背景與源源不絕的後勤供應,在與一個準高維生命全面硬拼的狀況下也很難支撐得住,畢竟她的力量再怎麼無窮無盡,其發揮依舊被作為媒介的她本身的素質所限制,在單位宇宙時間內的“功率”也是有上限的。

縱然覺醒後的文雯能發揮出的力量已經遠遠超越了過去撕裂星空的她,但和當前佔據了大部分圓環之理權柄的焰魔硬抗還是相當吃力的。

畢竟,這裡是圓環之理的內部領域,圓環之理本身的力量與權柄在這裡能發揮出的效用遠遠凌駕於外力之上,比起連調動一次權柄都直呼虧本、吝嗇無比的程博士,文雯能做到這種地步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雖然...使用高維干涉力層面的速掠時,花的並不是文雯自己的本錢,她一點都不心疼。

在彷彿無數種相似而不相同的景物重疊在一起的詭異城市中,文雯在佐倉杏子的旁邊重新整理了出來,她帶著微妙的情緒看了眼周圍和自己曾經經歷的某個角鬥場類似的景象,隨後對佐倉杏子嘆道:“對她來說,只要掌控了圓環之理的權柄,由世界線構成的高維資訊體的強弱根本就無關緊要...

“雖然靈魂結構有借鑑你們,但我的力量畢竟不是基於魔力的,在權柄爭奪方面插不上手,你們現在研究的怎麼樣了?”

佐倉杏子攤了攤手:“有了之前被權柄干涉影響的資料記錄,我們這方面的研究進度多少推進了一截,但更深入的研究與應用,就只能等到人手復活、增添到一定規模之後再繼續嘗試了...

“總之,如果焰魔那邊搞不出更大的動靜,我們這邊的情況還是可以逐步好轉的...倒是你呢?你往那邊跑這麼一趟,惹出這麼大事情來,有沒有什麼收穫?”

“什麼叫我惹出來的事情?”文雯翻了個白眼,“人家本來就打算動手了,要不是我在那卡著,她早就掀桌子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