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的血肉與冷冽的金屬碰撞,姜青的掌心只是微微凹陷,鋒利的劍刃卻在那瞬間崩出了缺口,纖細的裂隙如同蛛網向著劍身擴散。

當那刺耳的金屬扭曲碎裂聲音傳到黑袍年輕人耳邊,當他身體內部因水行劍崩出裂隙的法力共鳴而受到傷害時,他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議的震驚。

是,他的宗門談不上名門大派,依照五行氣理製造的水行劍也不過是給低輩弟子用的教學向法器,但那畢竟是修道之人煉製的武器,怎麼可能被這不帶一絲元氣法力的肉掌給擊碎?

這絕對不是低等妖魔那孱弱的血肉之軀能夠做到的。

但他也來不及想下去了,撥開水行劍的姜青已經落在了他的身後。

解剖過大量屍骸的雙手在落地前就完成了精確的推按扭措,年輕人大量關節筋肉錯位,兩腿一軟跪倒在地,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姜青右手三指輕輕捏住對方的頸椎,食指的指甲抵在椎骨的空隙之間。

“別動...”

密佈裂痕,卻還未完全碎裂的小小飛劍跌落在黑袍者面前,聽著妖魔冷漠的話語,看著自己瀕臨破碎的武器,他心下不禁發苦。

對妖魔剋制嚴重的法決那麼多,隨便借點大白天的正陽之氣也能穩穩地壓住對方啊,這次真的是太大意...

大意個屁啊!自家熟練順手的武器不用難道用不熟的法決來戰鬥?誰知道這妖魔居然能徒手拆飛劍啊,他自家師父都做不到這種事情吧?

不過沒死就還有機會,對方沒有禁錮他體內法力執行,水行劍看起來也還能用一次,不能急不能急不能急...

可惜修業不精,要是自己再強一個層次的話,就能真正超凡脫俗,豈會因頸椎被拿捏就受制於人...

觀察著自己武器的變化,心下打鼓的年輕人,卻不知道他背後第一次用積累的人體知識制服活人的姜青比他還要緊張。

不過情緒雖然很緊張,但姜青的思維運轉卻平靜無波,他瞥了眼自己左手,此刻他的左手已經軟軟的垂下,絲毫用不起力。

之前接觸那把奇怪的小劍,雖然鋒銳斬削之力被無形的心念力量擋下,甚至逆轉回去令其自相沖擊將其崩裂,但除了他能理解的切割衝擊的力量外,那把劍上還有著他無法認知理解的奇異力量在崩裂中釋放了出來。

這種和他體內氣類似的力量,無影無形的在接觸中滲透進了他的手臂,在筋肉之下的層面產生了莫名的影響,令他完全失去了對左手的感應與控制。

好在體內的氣自發在肩頭匯聚向著左手重新侵蝕,看情況恢復正常只是時間問題。

“並非是動的物理傳力,那應該是化學型別的性質變化?呃,物理?化學?”

檢查左手情況後,腦袋裡又開始飄資訊的姜青將目光落在面前這人的脖頸上。

嗯...看上去比以前吃過的所有東西都要香甜的樣子,好餓...

姜青身體一抖,連忙分神壓制住自己噬人的妖魔本能慾望,這種莫名其妙令人腦殘的慾望衝動實在放縱不得。

壓制住吃人想法的姜青看著自己的俘虜有些犯難起來。

不知道對方還有多少奇異的手段,所以若是察覺到對方有絲毫的異動,他就會毫不猶豫地破壞對方脊椎抽身狂退。

但在這之前,只要對方肯配合,姜青寧願冒著出現意外的風險也不打算殺死這個人——

那把奇怪的劍,那把劍中奇怪的力量...他需要更多關於這種力量的知識。

並非是要傳說中能修煉出這些東西的功法要訣,姜青覺得對方就算敢說自己也不敢照著練,他更需要一些重要而基礎的東西...

擁有這類知識的、平日高來高去的傢伙難得見到蹤影,他身為妖魔又不能輕易前往生靈聚集的地方打聽,現在抓到一個真的是難得的獲取情報的機會。

但要怎麼才能獲他想要的東西呢?和對方好好商量?威脅逼迫?

人和妖魔之間,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妖魔,是要吃人的,甚至吃的人越多就會變得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