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凌雲峰之後,陳風拜別了師尊,便回到了山腰自己的房間之內。

進入房間之後,他就開啟了陣法,然後什麼也不想,靜靜的躺在床上睡了整整兩天。

這兩天裡,他一直在思索著這段時間自己經歷的一切。他感覺他的人生,自從那一次在泰山之上不小心被傳送到紫微星之後,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一直催著他一樣,無論是倉促之間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內門弟子,還是後面的為了應對強制宗門任務,而不斷地提升實力,他感覺自己真正的接觸到修仙之後,根本就沒有一刻體會到當年嚮往的那一種修由自在的修仙生活。

甚至,這種在修仙界之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拼殺,比之在正常凡人的世界之中還要殘酷。畢竟凡人之間還講法律,而修仙者之間,講究的都是赤裸裸的弱肉強食。

強迫著自己提高修為,強迫自己適應這種弱肉強食的生活,又在宗門任務之中一下子連殺三人。這樣一個從小生長在紅旗之下的社會主義新青年完全接受不了,他的心理一時半會兒還過不了這個坎。

其實他的師尊李元早就發現了陳風這一點,不要看陳風這大半年來一直都在努力的修煉。但是他還是和周圍這些土生土長的,從小就接受修仙的人格格不入,他的師尊李元早就看出來了,陳風並沒有那一顆真正修仙者應該擁有的心。

這兒的修仙者之心,並不是說陳風沒有向道之心,說實話,陳風的向道之心比任何人都堅定。

因為他修仙是為了什麼,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逍遙自在,長久的存活下去,還是長生!

只是,從小在和平的凡人的環境之中長大的他,除了這一顆嚮往長生嚮往修仙的心之外,卻也接受不了修仙界殘酷的真相,血淋淋的弱肉強食法則。

這一次,他的師尊李元做的那一切,其實就是想讓陳風認識到現實,有些事情,不是,他想逃避就可以逃避的了的。

陳風現在真正需要的,不僅僅是修為上的提高,還是一場心靈的蛻變。

兩天了,凌雲峰山巔之上,李元一直靜靜地立在那兒,他在等待,等待著陳風過來的那一刻。

但是他也不會一直等下去,他給自己定的底線是三天,若是三天之後陳風還沒有過來找他,那就證明他看錯這位弟子了。

即便是他身負大荒之體,但是沒有一顆真正修仙者的強者之心,縱然再好的體質又能如何?

他的師父以及師叔伯們一直都在謀劃的事情,他也隱隱有些猜測,但陳風畢竟是他的弟子。

若使陳風真的沒有那一顆向道之心的話,他說不得也會認同他的那些師長們的做法,但若是陳風醒悟過來的話,那麼他自己的弟子,他就一定要護住。

此時的陳風依舊靜靜地躺在床上,他大半輩子的經歷一幕幕的在眼前浮現,而這一段時間經歷的修仙界的殘酷,真相也一默默地在他眼前浮現。

一面是和平時期的凡人的生活,一面是修仙界之中殘酷的真相;一面歌舞昇平,即便當一條鹹魚也可以混的下去,一面則是表面仙氣飄渺,內裡卻是殘酷無比,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良久之後,第三天的傍晚,陳風睜開了雙眼,三天的思索,他已經完全看清楚了自己的本心。

他所求的,不過是逍遙天地之間,自由自在地尋求長生之路。

但是若有什麼人什麼事阻止他逍遙天地之間,阻止他去追尋長生,那麼,便斬破眼前的一切阻礙,帶到他斬破一切,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的時候,那麼他才算是真正的逍遙自在!

想通了這一切之後,第一次殺人帶來的不適頓時一掃而空,他本身就是這種睚眥必報的人,你想殺我,而我反殺了你,就是正常的本就是天經地義的,沒有什麼需要愧疚的,也沒有什麼需要自責的。

他站起身來,走出自己的房間,抬首忘了往凌雲峰的山巔,那一個孤傲挺拔的身姿依舊傲立在山巔之上。

陳風知道,那是自己的師尊,在看到他的一瞬間,陳風突然有所明悟,他的師尊一直站在那兒已經等了他很久了。

邁開雙腿,陳風的身子雖然因為三天水米未入而變得有些消瘦虛弱,但是他的雙眼卻是熠熠閃光,他的精神無比的通透,彷彿看破了眼前的虛妄。

小半個時辰之後,陳風來到了山巔之上,此時他的師尊已經坐倒在一面大石上。

在他的身前,簡單地鋪著一張麻布,麻布上面則擺著一罈酒,一大碗肉,兩個酒碗,以及兩雙筷子。

陳風走上前去,自顧自的坐在大石下首位置,然後抬起酒罈,一把拍開泥封,先給師尊斟上滿滿一碗酒,接著又將自己面前的酒碗倒滿。

放下酒罈之後,陳風端起自己的酒碗,對著李元敬了一碗,李元單手托起酒碗,虛手一引。

接著二人直接對飲起來,酒入腹中之後,陳風只感覺自己飲下了一團火焰,辛辣的酒液如同岩漿一樣在他的腹內爆炸。

一股股狂暴的能量順著他的經脈流向四肢百駭,在他的體內轉了一圈之後,將他經脈之中淤積的一些雜質全部擠壓出毛孔。

然後,狂暴的力量消散一空的酒液化作一股柔和的力量匯入他的丹田,陳風頓時感覺自己剛剛突破到那一層境界四層的修為隱隱上升了一些。

“好酒!”他忍不住仰天長嘯,吐出一口濃濃的灼熱氣息。

“再喝!”這邊的李元靜靜的看著陳風消化完這一碗酒,然後開口淡淡地說了一句。

“好!”陳風也不含糊,先給師尊斟滿一碗酒,然後又給自己倒上滿滿的一碗酒。

兩個人再次將碗中的酒喝乾,一碗酒下肚之後,雖然依舊感覺腹內有如燃起了大火一般熱烈,但陳風發覺這一次的酒的淬鍊體魄的效果也並不像第一次那樣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