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從時晴的指縫間溢位來,周冬忍一根一根幫她擦乾淨,啞聲對著床上沉睡的人胡亂說話:“時晴,還記得齊家麵館的貓嗎?它生寶寶了,三隻,長得和它很像,你以前還和老闆說過等它生了就領養一隻,不過你現在有雪茄了,那也很好,師哥給我看過照片,很可愛……”

周冬忍沒敢在病房裡待太久,臨走前他俯身虔誠地親吻時晴的額頭,萬分溫柔道:“下次我再來看你。”

簡照昱見他這麼快的出來倒是很吃驚,問道:“不多待一會兒嗎?”

周冬忍搖了搖頭,勉強露出一個微笑,“她不想看到我……”

花語煙見他眼角泛紅,雖然依舊冷著臉卻也沒再斥責,卻沒料到周冬忍主動和她說話。

他微微欠身,卑微地拜託她道:“嫂子,麻煩你照顧她,提醒她吃三餐,等她醒了之後先讓她喝粥,我已經訂好了,一會兒就能送過來。”

花語煙本是想發脾氣的,心想你周冬忍以什麼身份跟我說這些話,我和晴天睡一個床的時候你不知道在哪兒呢,後仔細一思量,今天的事確實是她做得不好,光顧著顧延那邊了,她應該過來接晴天的。

再者說了,人家都叫上“嫂子”了,她還能說什麼?這麼一心虛,花語煙也只能冷臉說句“你放心吧”。

周冬忍回頭看了一眼,咬牙大步走了。

在進病房門之前,花語煙揹著簡照昱賊眉鼠眼打了個電話,簡照昱還以為她是打回家哄顧延,也就沒管她,誰知半小時後一個少年驚慌地奔跑而來。

還沒進病房就被花語煙拎到一邊,一字一句地交代。

“白嘉宴,你給我聽好了,接下來的話會決定你和時晴以後的關係,我說什麼你都要照做,別的不要問。”

白嘉宴滿心都是時晴,邊扯著脖子往病房裡看邊點頭。

“如果時晴問起來,你要記住,她是因為作息紊亂太過勞累暈倒在公寓外,是你碰巧救了她送她到醫院,沒有別人,明白嗎?”

白嘉宴一臉不解,“到底是誰救了時晴?咱得謝謝人家啊!”

花語煙有那麼一刻後悔把白嘉宴弄過來了,謝人家?人家能拿手術刀給你捅了!

簡照昱在一旁聽得眉心直跳,他有心阻止花語煙的胡作非為,可確實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辦法。

十來分鐘後,時晴在三個人的注視下緩緩睜開了眼。

首先是眼淚汪汪的白嘉宴,握著她的手一陣嚎,青蔥少年哭起來並不難看,反而我見猶憐。

“哭什麼,我還沒死呢。”時晴無奈訓道。

白嘉宴看她那樣子更加難受,寒假裡他被家裡人壓著去了國外進修,想跑都跑不掉,剛開學他就日日蹲守,今天剛下課接到花語煙打過來的電話,嚇得他差點兒掉了三魂七魄。

現下瞧見人醒了,還能開玩笑,他心裡的大石頭才算落了地,委委屈屈道:“奶奶,孫子來找你了。”

時晴一愣,轉而笑到不住咳嗽。

白嘉宴倒是眼疾手快的,馬上扶著他奶奶喝了水,瞧那手腳利索勁兒,說是李蓮英轉世也不過分,忒會伺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