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時晴正過身來,半是羞赧半是疑惑地看著周冬忍,看他紅潤的唇,看他黑白分明的眼。

“你那次,為什麼……唔——”話沒說完,便被周冬忍以吻封緘。

萬籟俱寂的夜,她能清晰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這幾天的不真實感在此刻上升到另一個頂峰,周冬忍的吻、喘息和觸碰為她編制出一個奢華無比的夢,儘管這夢是那樣虛幻,她也奢望抓得住殘留的一絲煙霧。

時晴內心深處真誠而迫切地想要告訴他,“我很喜歡,你的吻和你這個人,我都喜歡”。

可到底是太過羞怯,也害怕自己浪潮般的情感嚇到眼前的男孩子,她緋紅著臉,看向他的目光裡滿浸未能說出口的喜愛,無聲卻深刻。

周冬忍彷彿看懂了,剋制不住地低下頭,幾乎是掠奪式地親吻,翻天覆地,將這空間裡的繾綣氣氛點燃到極點……

周冬忍從時晴房間出來的時候是凌晨三點,偌大的別墅靜得可怕,房門關上的聲音便格外明顯。

他本以為回房後會悶頭大睡,可當他躺回自己的床上時卻異常清醒,耳畔不停地迴響著時晴嗚咽嬌軟的聲音,甜到不可思議,一聲聲的“周冬忍”。

僅僅只是回想就讓他頭皮發麻,怎麼會這樣?他也如此沉迷不可自拔。

他猛地坐起,跳下床去衛生間裡用涼水潑臉,他雙手撐在洗手檯上,弓著腰,抬起頭,鏡子裡的他肩膀上還有時晴的抓痕,眼角的紅還未褪下,竟然顯得有些狼狽。

他緊緊盯著鏡子裡那個自己,對他說,因果報應,父債子還,你所做的都是對的,不需要有任何愧疚。

鏡子成為媒介,閃過那些讓他迷茫到無所適從的回憶。

周冬忍的父親是刑偵隊長,因一件大案跨省逮捕犯人,已經半個月沒著家,他臨睡前問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姚芷嫻摸摸他的臉,柔聲說只要你乖乖聽話睡覺爸爸就會回來。

十點多,他起夜去衛生間,卻發現自家客廳燈火通明,一個陌生的男人出現在他家,和他媽媽同坐在沙發上,不知說了什麼,他媽媽又哭又笑,十分激動的樣子,那男人拍了拍她的後背,溫柔安慰。

他週末放假,那男人又出現在他家,他爸爸和那男人勾肩搭背,稱兄道弟,讓他喊時叔叔。

他媽媽在一旁給倆人倒茶,一臉幸福。

周冬忍握緊了拳,看了看他爸爸高興的笑臉,好不容易擠出一聲“時叔叔”。

周冬忍生日,家裡宴客,那個陰魂不散的時叔叔又出現了,身邊站著一個軟糯糯的女孩兒,大大的眼睛,柔軟的頭髮,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幸福至極的優越感。

他媽媽看到那個小姑娘高興得不得了,握著她的手直誇她漂亮。

他爸爸把他領上前去,跟他說這是時晴姐姐,問他姐姐好不好看。

一整天,他媽媽一直拉著時晴的手噓寒問暖,把他這個壽星忘在一邊,時叔叔站在她們身旁笑呵呵看著,他們三個活像是一家人。

周冬忍想跟他爸爸說,這個叔叔不懷好意,可到底是太小,張了張嘴,什麼都不敢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