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叔叔。”周冬忍走到時屹面前,連著叫了他三聲他才抬起頭來。

時屹看了他一眼,“你來了。”

周冬忍瞧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就是有火也發不出來了,皺了皺眉,反倒安慰一句:“您別擔心,媽媽不會有事的,血源馬上就能調來,情況沒有那麼嚴重。”

“嗯,嗯,不會有事的。”時屹一字一頓地說,也不知是真的相信了,還是在安慰自己。

周冬忍不比時屹少擔心,雖然他表面瞧著冷靜,可從知道開始,手就一直在抖,直到現在都控制不住地發麻。

等等,時晴呢?周冬忍左右環顧都看不到她的身影。

“趙助,時晴去哪兒了?”他直接問那個腦子還清醒一些的人。

趙助一愣,他一直在忙著和醫生溝通,又要制止時屹發瘋,還真沒有空再去顧及時晴,“時小姐剛才還在這裡……”

周冬忍心裡驀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在囑咐趙助手術結束立馬通知他後,馬上轉身去找人。

打了十幾通電話都是無人接聽,當他急得渾身是汗的時候,終於在昏暗的樓梯間看到蜷縮成一團的時晴。

周冬忍重重舒了口氣,他一邊向時晴走過去,一邊嘆道:“你嚇死我了……你怎麼在這裡,我……”

他的手剛碰到時晴的肩膀就被她狠狠推開,樓梯間裡的燈壞了,周冬忍看不清時晴的表情,卻仍被她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

“怎麼了?被嚇到了嗎?放心,媽媽會沒事的,我們回去吧。”周冬忍柔聲道。

時晴坐在臺階上,倚靠在牆上縮成一團,她根本沒去聽周冬忍說了什麼,只是出神地叫他的名字:“周冬忍,你知道嗎,爸爸他不是一直都這麼愛我的。”

周冬忍不明白,“什麼?”

“我是吳媽帶大的,小時候我總是過很久才能見到爸爸,他每天都很忙,很少回家,即便回家,也是把自己鎖在書房裡,任何人都不準進去,包括我。”

“我那時每天都希望他可以抱一抱我,可以像別的小朋友的爸爸那樣,送我去上學,和我一起吃飯,給我講睡前故事,可是,從來都沒有。”

“時晴……”

“你聽我說完好不好?我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這些,連煙煙都不知道,我是多麼害怕,害怕以前的那個爸爸會回來。”

“我為了讓他回來陪陪我,故意在大雪天脫掉羽絨服,偷偷吃雪糕,我想,如果我生病了,爸爸肯定會心疼,我讓吳媽給他打電話,可吳媽說,他在外省,回不來。”

“就在我以為爸爸會一直這樣下去的時候,突然有一天,他喝得半醉,回家來跟我說,‘她問我你過得開不開心,喜歡吃什麼,可我都不知道,她好像有些不高興了’。”

“我那個時候不知道爸爸說的是誰,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可自從那天以後,他就開始對我很好很好,他會對我笑,送我上學,給我做飯。你不知道,我那個時候有多高興,我以為是因為我的生日願望成真了。”

這些事情太過久遠,遠到時晴以為自己已經忘了,可原來,它們就安睡在她的腦海裡,潛伏著,等待著,等到一個合適的機會,爭先恐後地跳出來,叫囂著要給時晴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