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群慢慢凝聚成人形,重新恢復了尤烈的樣貌。

惟是,恢復人形後的尤烈卻是容貌大變,原本的一頭烏黑短髮已有大半變白,臉上也出現諸多皺紋,整個人像瞬間老了十幾歲。

尤烈看著已然變為兩具白骨的死囚雙奴,冷哼道:“老子耗費了十六年的壽命施展蠱魔解體大法,你們兩個也算是死得非常值得了,嘿嘿!”

可沒等尤烈得意太久,樹林中突然閃電般劃過一道寒光,尤烈驚詫地望向身後,一個黑衣少年已持刀站在他身後,正是林逸峰。

尤烈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腰上正在流血卻毫無痛楚的刀傷,震怒道:“你是什麼人,竟敢偷襲老子!”

林逸峰一愣,他自忖方才那一刀足以將尤烈腰斬,可為何他仍未斷氣?

就在林逸峰疑惑間,自尤烈腰部的傷口處鑽出無數小蟲,小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傷口癒合。

饒是處變不驚的林逸峰見到這詭異一幕也不禁眉頭大皺,但轉瞬間他就恢復了鎮定,因為他下一刀會砍尤烈的頭。

尤烈從背後的袖中放出了幾隻蠱蟲鑽入土中,衝步步緊逼的林逸峰笑道:“小兄弟好刀法,不知師承何處?”

林逸峰冷漠不語。

尤烈並不放棄,繼道:“有沒有興趣加入神火教呢?以你的實力完全可以在教中混一個壇主噹噹。”

林逸峰緩緩舉刀,熟料腳下忽然踏空,陷進了一個坑洞中。

好在林逸峰反應極快,雙腿一左一右撐住洞壁,同時右手用刀插入洞壁借力躍出坑洞,但四周早已不見了尤烈的身影。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河畔傳來撕心裂肺的呼救聲。

……

那水獸長年累月在陰暗的水下活動,故而它的雙眼早已退化,但其聽力卻變得更加發達。

趙六發現了這一點故而不動聲色地伏在小船上,惟是他忘了一旁的溫劍卿,溫劍卿並未有他一樣冷靜的頭腦和敏銳的觀察力,他猛然一見此等異獸當場便被嚇破了膽,尖聲慘叫。

水獸察覺到附近還有活物,當即揮舞一抱粗細的觸手抽向了兩人所在的小船。

“跳啊!”說時遲那時快,趙六一把抓住溫劍卿就往水裡跳。

“嘣”的一聲巨響,水獸的觸手砸向小船掀起巨大浪花,小船也被砸得支離破碎變成一塊塊七零八落的碎木板。

也幸虧有了這些木板,讓不識水性的趙六與溫劍卿可以靠它們浮在水面上。

面對眼前的窘境,趙六暗暗發誓道:“等過了這一關,我一定要好好學游泳!”

可那水獸似乎並不想給趙六這個機會,它循著喘息聲判定兩人位置,抬起一條觸手又砸向二人。

兩人命懸一線,趙六也顧不了許多,劍指一出,萬丈豪光盡化凌厲劍氣,將那條迅猛砸下的觸手轟得粉粹,淡青色的血液自傷口噴湧而出染入水中。

趙六雖一擊重創水獸但他自身亦不好過,劍氣爆發時的強大後坐力直接將他壓入水下。

水獸遭受重創之下愈發瘋狂,用剩下的七條觸手瘋狂揮舞,掀起滔天巨浪。

好在趙六被壓入水下躲過了第一波浪頭,但浮在水面上的溫劍卿卻被浪頭捲入水中,溫劍卿驚慌失措之下奮力掙扎反而使得下沉速度更快。

水下的趙六憑著微弱的視線瞧見溫劍卿落水急中生智,於水下再發一道劍氣作為推力讓自己飛速來到溫劍卿身旁,雖然趙六自己也不會水但他仍是拼盡全力將溫劍卿推出水面。

在這生死關頭,溫劍卿只感到趙六握著自己的手如此的緊!他自出孃胎以來,除了父親因斬不開的父子血緣對他關懷外,世上其他僅會像那群村童般取笑他,蔑視他,可是眼前的趙六雖屬萍水相逢,此刻卻無私地對他施以援手、關懷,溫劍卿雖才十六歲,也明瞭趙六一番熱心,私下暗自感動。

而大受觸動的人不僅是溫劍卿,還有另一個“他”。

此時此刻,一個黑色的瘦小身影正持刀站在明神江畔,即使如此,水獸也並未察覺到他的存在,因為他實在太冷、太靜,就像一座冰雕。

他的冷,他的靜,他的定,他的黑,他的恨……

早已遠遠超越了他的刀!

他正是林逸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