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顆心,一顆封藏在冰中的心。

正因為他有一顆至極冷靜的心,所以他更能洞悉一些常人難以察覺的東西。

比如……風的軌跡。

……

震驚!

不光是百里絕雲和司馬卓涯,就連皇甫靖天的臉上也罕見地浮現出一絲錯愕!

林逸峰道:“他先踢出三記右腿,再踢出四記左腿,一下子踢出七腿。”百里絕雲愈聽愈是心驚,林逸峰把司馬卓涯出腿路數如數家珍般描述,顯見絕非取巧,而是真的對司馬卓涯的腿路瞭然於胸。

林逸峰續道:“他的腿法雖快,但歸根究底,還是他的心先動了,心先動而腿後出,難免留下破綻!”

百里絕雲聽罷頓時詫異當場,心中暗忖道:“好厲害的小鬼!年紀輕輕就已有如此見識,他將來定成我六扇門心頭大患,皇甫靖天手下有這等奇才必將更加難以對付!”

而反觀皇甫靖天臉上亦露出讚許之色,眼神中更是無比得意,他不但得意自己手下有如此良材,更得意自己的慧眼如炬,自己選擇重用封逸果然是對的。

想不到林逸峰竟可一眼便看透司馬卓涯腿法中的不足之處,百里絕雲亦不由自主脫口輕贊:“答得好!封少俠悟性與眼力確實高超,絕對有資格與卓兒一較高下,只不知你可有此等能耐可接下卓兒三腿!”

林逸峰冷冷道:“一試便知。”

一旁皇甫靖天笑著補充道:“封逸擅長刀法,不通拳腳,恐怕對司馬賢侄有所不公,不如請司馬賢侄也用兵器如何?”

百里絕雲也笑道:“不必不必,卓兒他與封少俠剛好相反,他只通拳腳不使刀劍,況且刀劍是死的,關鍵還得看使用的人是賢是庸才是。”

皇甫靖天受到挑釁依舊不假辭色道:“好!百里總捕快人快語,你我多言無益,那就讓他二人手底見真章吧!”

百里絕雲朝身旁的司馬卓涯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點頭,即邁步上前衝著林逸峰行禮道:“封兄弟,請賜教。”

就在司馬卓涯話音剛落之際,皇甫靖天虛空一抓,一股氣流自其手中延出,將一名手下腰間佩刀吸入手中,再轉手扔給林逸峰。

林逸峰看也不看,伸手接住刀柄再反向抽刀出鞘,被彈飛的刀鞘不偏不倚地卡在殿中盤龍柱的龍頭上。

林逸峰以刀尖直指司馬卓涯,冷冷道:“你最好用全力,因為我不會手下留情。”

“好,那就請封兄弟小心了!”

司馬卓涯“了”字出口的同時也狠狠踢出了他的第一腿——馭風腿絕之“颺擊三千”!

馭風腿絕是司馬卓涯在加入六扇門之前就已習得的武功,其腿法疾似颶風快比閃電,所謂招未至力先到,可先發制人橫掃千軍。

大凡硬功雖然身堅如剛刀劍難傷,但正所謂物極必反!一旦被硬功被攻破罩門所在,立刻就會功破人亡!司馬卓涯這一招“颺擊三千”正是為了應對江湖上修煉硬功的高手們所創,凌厲腿勁一分為三朝敵人上中下三路發起攻擊,看似線條簡單的分攻上、中、下三路之外,其中蘊含的腿勁卻為點狀。徹底的剝離氣勁的柔韌性,對修煉者真氣的凝練能力有極高的要求。

林逸峰雖反應及時,但卻萬沒料到對方一腿擊出後竟再化三腿而至,林逸峰頭一斜,橫刀胸前,擋住了上中兩腿,卻被下路的一腿結結實實地踢中了腹部,整個人被迫倒滑數丈撞在西面的一根盤龍柱上。

林逸峰直感到丹田內一陣翻江倒海,內息大亂,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一般,他本要吐血,但血到喉嚨口又生生嚥了回去,他很清楚這口血吐出來意味著什麼,所以他又站了起來。

百里絕雲笑著捋了捋鬍鬚,心裡著實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封逸眼光雖高,實力卻並無高明之處。

皇甫靖天也道林逸峰必敗無疑,即刻出聲喝止道:“封逸,你不是他的對手,下去吧。”

但林逸峰並沒有理會皇甫靖天的命令,這讓一旁的藺千刑捏了一把冷汗,也附和道:“是啊封大人,好漢不吃眼前虧,咱還是不要比了。”

可惜林逸峰此時正在盤算破敵之策,對外界的一切混不關心。就他看來,自己所會的林家刀法無法破解司馬卓涯的腿功,這可如何是好?

無他,唯有快!

司馬卓涯的馭卓腿絕已然很快,但自己要打敗他唯有比他更快!

快?

林逸峰的腦海中忽然靈光乍現,自己先前在戢武閣內翻閱的那本刀法秘籍“傲寒六訣”上就記載著一招“落雪飛花”,招出之時無數刀影如天花亂墜四面八方地朝對手掩殺而去,練至大成時可以陰寒之氣造出真正的雪花,招未至,刺骨寒氣就已奪人心神。

“封兄,最後一招,決定勝負!”司馬卓涯不管林逸峰是否已經準備好,他已一躍而上朝林逸峰踢出無數腿影,腿與腿之間密不透風,不但將林逸峰視線盡數遮擋,整個人更是被籠罩在腿影之下,正是馭風腿絕之“草偃風行”!

儘管林逸峰已明白這一點,他卻沒有立刻出手,他在等,等風出現疏漏。狂風捲開大地時,豈非也難免有遺漏的地方?

三丈,二丈,一丈……

出現了!

林逸峰在密封的腿影中憑藉著一顆冷靜冰心,他遽然發現了一絲微不可見的金光,那絲金光正是來源於皇甫靖天的鍍金寶座,那正是狂風疏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