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溫的危機】

在李克用喜提盧龍軍的時候,兗鄆二朱的求救信再次飛抵帳下,言說安氏三兄弟全軍覆沒,朱溫攻城甚急,望早降天兵天將。

李克用大筆一揮,撥派一萬騎兵,由大將史儼、李承嗣、何懷寶等帶隊,奔赴兗鄆戰場。

圍攻鄆州的朱友恭退回汴州,朱溫的戰線開始收縮、回撤。

雖然本次河東援軍較之以往增加了二十倍,但畢竟也只有一萬人,加之長途奔襲,不會對兗鄆戰場產生實質性影響。

然而朱溫所遇到的問題遠不止一萬河東軍這麼簡單。

首先,李克用剛剛吞併了幽州盧龍軍,盧龍軍的轄境非常大,有十二州之多,一般情況下,一方藩鎮的標配是三到四個州,如鎮州成德軍(四州),所以李克用的這份戰績還是十分唬人的。

關鍵是這一大片廣袤的領土位於今天的北京、天津、河北一帶,高懸于山東兗鄆之上。且河北的義武王處存,原本就是李克用的親密盟友;鎮州成德軍,不用說,剛收服的小弟;魏州魏博軍,嘴在汴州心向河東。

換言之,河北地區儼然成了李克用的後花園,這才是讓朱溫認慫龜縮的原因之一。

其次,淮南地區再次生亂,朱溫與南鄰居交惡。

《晏子春秋》中有個故事,叫“酒店猛狗”,大意是某家賣酒的生意人,美酒佳釀,乾淨衛生,廣告醒目,卻生意低迷,酒商因此很苦惱,他的鄰居一語道破真諦,說原因就是你門口養的那條惡犬,每當有人想來買酒,它就沖人家齜牙咧嘴狂吠不止,誰還敢來買?

這個故事就是想告訴領導者,一定要管好身邊手下的人。比如今天好多落馬的官員,都是被“坑爹”、“坑老公”。

朱溫就對吃了猛狗的虧。

在與徐州時溥的作戰中,壽州、濠州、泗州,紛紛舉城投降朱溫。朱溫就派人去安撫、視察。

一般來說,執行這項工作的人必須精明能幹,識大體、顧大局,要傳達領袖寬大的胸襟和仁慈的理念,博取新歸附地區軍民的信任,贏得好感,加強領袖對這裡的統治;同時,還要視察風土民情及各項軍政工作,以便彙報給領袖,讓領袖掌握地區動態、民心向背。

讓朱溫失望的是,他擇人失當。

派去壽州的是將領張從晦,此人一到壽州,那股小人得志的暴發戶心態立刻顯露無疑,撇唇咧嘴,頤指氣使,態度傲慢,公然侮辱刺史江彥溫,完全是一副征服者姿態。江彥溫只能默默忍受著屈辱。

某天,張從晦又私下宴請壽州的各位將領,而刺史江彥溫卻不在受邀之列。江彥溫恐懼到了極點,認為這是張從晦要煽動兵變,對自己下手。於是,江彥溫先下手為強,第二天就把昨晚赴宴的將領全部逮捕、誅殺,隨後寫了一封致歉信,向大帥朱溫闡明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後自殺謝罪。部隊推舉他的兒子江從勖做代理刺史。

朱溫得到訊息後,立刻將狗仗人勢的張從晦腰斬,並再派使節安撫驚弓之鳥的壽州。

去泗州的也不省心,同樣是態度傲慢,侮辱刺史張諫。張諫就沒有江彥溫那麼愚忠了,他一氣之下,向楊行密獻出城池。

此時的楊行密已經今非昔比,不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當李克用圖河北、朱溫戰徐州的時候,楊行密也終於擊敗了他的老對手——孫儒。

【誰主淮南】

朱溫二徵徐州之時,採納了謀士敬翔的“瞞天過海”之計,讓丁會、葛從周率兵南下,聲稱是協助楊行密夾攻孫儒,卻在途徑宿州時,對宿州發動進攻。丁會水淹宿州,完成了對徐州戰略包圍的第一步,牽制住了泗州的援軍,使得朱溫最終贏得了徐州戰爭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