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入侵成德軍的作戰中,李存信奉命協同李存孝作戰。

然而李存信卻暗中破壞李存孝的作戰計劃,這就是導致前文李克用敗退欒城的直接原因。

不是敵人太強大,而是我軍內鬼放水。

李克用的脾氣是出了名的暴躁,特別是打了敗仗之後,連弟弟都能罵死。此次出征竟然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屁孩兒擊敗,豈能善罷甘休?

於是,李存信惡人先告狀,顛倒黑白,把敗軍責任甩到李存孝頭上,“存孝有二心,常避趙不擊”。汙衊李存孝通敵謀反。

李克用雖然性如烈火,但他對此卻只是“哈哈”一笑,因為這正是他的用人之道。他十分清楚李存孝這個傻小子的單純。之所以把李存孝從汾州調到太行山以東的邢州,正是要利用他的單純,利用他的急於立功,充當入侵河北的急先鋒。

李存孝真要是背晉向趙,又怎麼可能竭力挑動李克用攻擊成德?別忘了,這場侵略戰爭的始作俑者是他李存孝啊。

所以面對李存信的“檢舉揭發”,李克用只是會心一笑,根本沒放在心上。

李克用沒放在心上,李存孝可往心裡去了。

李存孝思前想後,認為自己的受信任程度遠不及李存信,這一次,李存信誣陷自己謀反,恐怕乾爹也會偏聽偏信,自己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你誣陷我謀反,好吧,那我就真反了吧。

至此,我們就可以理解朱溫當初為什麼非要殺朱珍了,為什麼在明知朱珍沒有謀反之意的時候還非要殺他。

“我相信你不反,但我不相信你相信我相信你不反……”

李存孝單人獨騎,來到成德軍總部鎮州,親自面見王鎔,與之結盟,發誓共同對抗李克用,並派人聯絡朱溫,共商大事。

李存孝當時佔據著東昭義(邢、洺、磁三州),西面控制著進出太行山的要塞據點,北面是成德軍,東南是朱溫的間接勢力——魏博軍,南面則是朱溫的直接勢力範圍,地理位置相當重要,如果朱溫控制了這裡,就等於掐住了李克用的脖頸,朱溫對李克用的戰略態勢也將由守轉攻。

不巧的是,朱溫當時正陷於與徐州時溥、兗鄆二朱的拉鋸戰中,分身乏術。

李存孝很清醒,如果得不到朱溫的軍事支援,只靠王鎔是無法抵禦李克用的。於是李存孝直接上疏朝廷,要攜三州之地迴歸朝廷,請求朝廷頒發正式旌旗符節,並允許自己聯合各藩鎮討伐李克用。

挑動藩鎮亂鬥,從而坐收漁利,這是昭宗藩鎮政策的如意算盤,如今,這一政策開花結果,三州之地主動迴歸中央。

昭宗立即任命李存孝為東昭義軍節度使,卻駁回他聯兵攻河東的請求。

這是昭宗的高明之處。

因為即便得不到朝廷的批准,王鎔、朱溫也會出於自身利益而援助李存孝,無論有無朝廷詔令,一場大戰總是不可避免的。而如果昭宗批准了李存孝的請求,那麼李克用就又有了帶兵詣闕的理由。李克用收復三州之時,便是昭宗再次“西狩”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