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祝由科(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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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無雙的態度是蘇青鸞怎麼都沒想到的,她不禁愣了一愣,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過錯了,側首看著蕭肅容的時候,只見蕭肅容和煦的衝她一笑。
笑了,就是沒聽錯!
她睨了一眼君無雙,想要開口卻又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班頭他們聽從君無雙的命令,要去將這老人家亡妻的靈柩給搬來的時候,忽聽躺在桌上的老人家“不要”一聲大喊了起來。
所有人驚詫的看過去時,只見那老人家撐起身時,驟然“哇”的一口鮮血噴湧了出來。
“快!”君無雙大喊了一聲,趕緊衝將上扶住老人家,而後給這老人把脈,原本一直鬱結著的眉頭此刻終於鬆了下來,“胸中淤氣散了大半,應當無礙了。”
而後只聽得那老人家嗚嗚長哭,一味的喊著:“你們為什麼要救我,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此生留在這世上再沒有什麼盼頭了,倒不如跟著一起睡下去,一了百了。”
蘇鸞沒有再上前去,也沒有退下,只在一旁靜靜的聽著君無雙詢問。
原來,這老漢膝下生有一子,從軍三年,今年被調到城防去。
城防是雲城要職,原本以為兒子從此之後便謀了個好前程,誰知道這才調去多久,便忽然無了音訊。
不止如此,這城中陸陸續續失蹤的城防軍也不止他一個。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樁案子城主尤為重視,於是便交到了君無雙手裡來,只是,查來查去都是一個答案:憑空消失。
全部都是在夜半巡守的時候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這個老人家,原本還有老妻作伴,期望在司理院的介入下能夠趕緊找回自己的孩子,但是誰知道這三日前,老妻忽然驚叫一聲,摔了一跤,一下氣絕而去了。
當下,老人家受不了這打擊,覺得此生無望,妻與子皆都離自己遠去,倒不如一睡不醒,了此殘生。
於是便帶著這一塊心病,便也真的一睡不醒了。
若不是這次蘇青鸞這麼狠,膽敢用他老妻來做要挾,便是真一走了之了。
君無雙等人還在那裡勸慰著老人家,並且希望老人家回憶當時他們兒子失蹤前的情況,必定會給他們一個交代,將他兒子給找回來的云云。
蘇青鸞悄然退了下去,在司理院的大堂前站著,看了眼身後的悲悲慼慼,心中無比的平靜。
生死,在她所待的義莊裡早就看遍了。
有死而無憾的,有含恨而終的,有客死他鄉的,有暴屍荒野無人認領的……但結局無一不是,榮辱俱往矣!
徒留下活著的人在這世上繼續領略酸甜苦辣罷了。
蘇青鸞在這裡覺得憋悶,於是走出這司理院。
外頭月色已經西斜,亮澄澄得照得人格外通透,蘇青鸞腳步停在司理院的門口臺階上,看著兩側值班站立的衙役一動不動,就像是假人似的,頓覺得好笑。
她也不顧忌別的,雙腳站立跳下一級臺階,然後只見羅裙往臺階上一坐,雙手撐在下巴處看著此時月色,莫名的,她有些想念死去的師父了。
師父一生脾氣古怪,原本釀得一手好酒也不做了,帶著她甘願留在義莊裡看死人,琢磨人心。
向來,師父傳授只留一句“無愧於心”而已,其餘行事不問過程,只看結果。一直以來,蘇青鸞也奉行著師父的這一套行事方式,倒也逍遙快活了十幾年。
可今天在君無雙的口中卻忽然聽到了“祝由科”,原來,師父傳授自己的所謂醫治心病的本事,竟是這被杏林中醫科所不恥的禁科。
她不明白,能救人便好,為何……要禁?
就在蘇青鸞陷入無邊沉思的時候,卻沒有發現身後蕭肅容靠近自己,在她的身旁坐下時,問:“怎麼了?”
蘇青鸞嚇了一跳,蕭肅容聽吃驚的,“很少見你這麼失魂落魄的時候,有心事?”
不知道為何,原本孤孤單單的一個身影,在蕭肅容忽然坐下來的時候,兩人身影挨著一塊拖曳在司理院前的石階上,蘇青鸞在這一刻卻又莫名的覺得,沒那麼想師父了。
她看著兩人的身影如水般拖在石階上,被石階的錯落拉得有些怪異變形,許久之後,她開口,“師傅從沒跟我說過,祝由科!”
說著,她側首看向蕭肅容,朝著他淡淡的抿起了一抹笑,笑得有些無奈,“我也不知道,這些醫治心病的東西,居然是世人所不恥的。”
看著她如此說道,蕭肅容的心沒由來的一緊。
他此刻忽然生出了想要伸出手攬住她的衝動,可理智告訴自己不可唐突佳人,於是又生生的將這衝動給壓制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