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提前知道了暴風雨將要來臨,但是諾里斯不知道暴風雨會這麼大。

大雨如同瀑布衝下,在狂風中匯聚成了空中的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撲打在諾里斯的身上。漆黑如墨的天空如被大手攪動一般翻滾,海天之間一片漆黑,只有偶爾砸下的閃電才能讓諾里斯在那慘白的世界中看到狂湧的海浪。

它們像一群瘋狗,推搡著狂吠著,在船隻周圍張開血盆大口,直欲將船隻吞下,連帶鮮活的生命!

兩盞孤燈,倔強地在這漆黑的夜色中搖晃,散發昏黃的燈光,驅散黑暗,好讓諾里斯看見船舵。

諾里斯努力控制著船舵,讓它不至於失控。他的航海經驗並不豐富,原本安排的舵手應該是傷了腰的亞瑟。

“哈哈哈,嗚呼!”在風浪中諾里斯大笑起來,吐出一口腥鹹的海水。這可比在馬戲團裡表演飛刀墜落刺激多了。

海浪和雷鳴更是比掌聲與歡呼更讓人陶醉!

在風浪來之前,小巴基早就和腰受了傷的亞瑟以及獅子刀疤一起進了船艙。船艙裡掛著足夠的燈,即使燈在瘋狂搖晃也不影響明亮的室內。

小巴基隨著搖晃翻滾的地板搖搖晃晃,而受傷的亞瑟被緊緊綁在了柱子上,船隻每一次晃動都是對他腰的一次摧殘,剛開始他還會痛叫幾聲,如今他只是咬著牙,滿臉蒼白。

獅子刀疤四肢牢牢地抓住甲板,尖利的利爪已經滲出了血,巨大的海浪拍擊船身的聲音中,發出委屈的咽嗚聲。

“啦啦啦……”小巴基跳著滑稽的舞步唱著歌驅散自己的恐懼,卻被亞瑟痛罵。

“臭小子,你在幹什麼,你現在像個小丑!”

“但是爸爸,我本身就是小丑的兒子!”

“聽著巴基!你不可以做小丑!那是最可憐的職業,它在用自己悲慘和滑稽去作為別人的笑料。”

“那是噁心的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笑,世界上最噁心的笑容!”

“而因為是表演出來的悲慘,他們又可以在笑過後毫無負擔地走開。”

“好的爸爸,我不會做小丑。”

巴基用手固定著亞瑟的身子,在他身邊輕聲說道。

船艙之外,十幾米高的巨浪正在洶湧而來,諾里斯打了滿舵面朝著那巨浪。在那巨浪打來之前,他開啟了身後的木門躲了進去。

巨浪如同重重的巴掌拍擊在了甲板之上,桅杆折斷了,重重地砸在了甲板上,在風浪中滑落在了海里,成了海神的鼓槌,重重地敲擊著船身。

咔嚓……吃水線以上的船艙木板破了,斷裂的桅杆先是刺進了船身又翹起了很大一塊木板,然後被海浪帶走。海浪從那缺口裡洶湧而入,像有個巨人拿著巨盆,瘋狂地往木桶裡灌水,只有灌滿了才肯幹休。

“爸爸!”小巴基尖叫起來,面對洶湧而入的海水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巴基!快把你的刀給我!”亞瑟滿頭大汗。他解著繩子,但是繩結在多次搖晃中已經被拉扯得太緊了,亞瑟甚至把自己的手指頭摳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