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樂門馬上報警。

廖琨想要湊到案發現場的門口拍照,他也的確為之做出了努力,趁亂擠到了門口,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屋子裡的情景,他偷偷舉起了相機。

就在廖琨按下快門的瞬間,鏡頭前的景象變成了一片漆黑——有個人擋在了鏡頭前,廖琨拍的是他的後腦勺。

廖琨剛想要發難,前面的人回頭,那是一張英俊又精明的臉,二十多歲的樣子,穿著時髦,髮型新潮。

“廖記者,還是不要拍吧。這麼血腥的照片見報的話,可能會引起讀者的反感。”對方似笑非笑,抬手壓下了廖琨的相機。

“你認識我?”廖琨警惕地打量對方。

“從你進入百樂門我就注意到你了,”年輕男人做了個抱歉的神情,“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觀察你,實在是我的職業習慣使然。而且,你和龐健生一樣,都太過顯眼了。”

“你的職業?敢問閣下什麼職業?”廖琨的職業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人也很有報道價值。

“偵探,”對方伸出友誼的手,“你好,我叫喬川。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兩人寒暄一番,廖琨馬上把話題轉移到案子上,問:“喬川,既然你是偵探,這案子,你可看出了什麼?”

“這個嘛,還是等警察來了再說吧。巡捕房的警長段燃是我的好友,我可以從中運作,讓段燃把這案子的獨家報道權給你,但是前提是,你不能阻礙我們的調查。”

廖琨一聽這話,瞭然微笑,“那是自然。有警方授權,我也就放心了。”

警長段燃帶隊,後面跟著十幾名制服警察進入百樂門。此時的百樂門已經停止營業,經理跟在段燃後面,聽段燃的吩咐。

“明白,明白,馬上關閉所有出入口。前後門的門童以及門口的黃包車伕,都帶來接受問話。”

廖琨明白,這是警方想要調查案發後都有什麼人離開了百樂門,得把這些離開的人找回來,重點排查。

段燃來到案發包間的門口,看了一眼喬川,點頭示意,然後直接進入包間。

沒過三分鐘,段燃出來,徑直走向喬川,問:“喬偵探,你一直在這?”

喬川點頭。

“太好了,說說吧。”

“7點15分,龐健生跟小百合在舞池跳舞,龐健生突然發怒毆打小百合,一個年輕人英雄救美,也遭到龐健生的毆打;那之後龐健生便跟小百合回到這間包間;7點50分,醉酒的龐健生跟小百合又回到舞池,他趕走了其他客人,跟小百合跳舞,最後體力不支;8點整,小百合和鋼琴手攙扶著體力不支的龐健生又回到這間包間,之後小百合和鋼琴手很快退出;8點15分,服務生髮現龐健生的屍體。”喬川一口氣說完,語速極快。

段燃挑眉,“喬偵探,你今天來百樂門難道是為了跟蹤調查死者?你的關注力怎麼一直在他身上,把這些時間記得清清楚楚?”

喬川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眼神越過段燃,跟不遠處向其他人一樣盯著自己好奇地看的小百合投去熾熱的目光,“我今天來不是龐健生,而是為了一睹小百合小姐的芳容,所以我的注意力其實一直是在小百合小姐身上。”

“哦,因為小百合一直跟龐健生在一起,所以你才順便觀察了龐健生。”段燃笑意漸濃,“唉,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段警長,我能進現場看看嗎?”喬川及時轉移話題。現在命案當前,不是調侃兒女私情的時候。況且,自古美女愛英雄,在小百合面前一展偵探風采,破了案,比什麼都強。

段燃猶豫了三秒,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喬川走進包間,第一眼便看到了屍體,龐健生面朝下趴在地上,頭部附近還有一隻厚重的玻璃菸灰缸,上面都是血跡;他的西服上很多皺褶,沒穿鞋;房間裡一片凌亂,明顯有過打鬥。

“打成這個樣子,雙方實力一定不懸殊,也許勢均力敵。這種時候,誰先拿到菸灰缸,誰就能給對方致命一擊。我推測,兇手是男性。”喬川對一旁的段燃說。

“英雄所見略同。”段燃說。

“兇器上有指紋嗎?”喬川問。

“我的人檢查過了,沒有,”段燃進一步解釋,“我們剛剛在現場找到了一塊染血的手帕,看上面的血跡,應該是兇手隔著手帕用菸灰缸行兇的。”

喬川蹲在屍體的腳部,去看龐健生的雙腳腳掌,“怪了,這白襪子不對勁。”

“怎麼?”段燃趕忙湊過來,也蹲下觀察。

“剛剛龐健生脫了鞋在舞池跟小百合跳舞,他的襪子不該這麼幹淨。”喬川緊張地說。

“難道龐健生回到包間後也嫌襪子太髒,換過了?”段燃問喬川。

“不知道,總之這是個疑點。”喬川站起身,“還是先看看案發時間段大家的不在場證明吧。”

“我的人已經去逐個詢問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