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龍,不是虎!”

雲官一愣,隨即抬起頭看向司長薄,他的眼睛依舊古井無波,可說出口的話卻讓雲官的心跳動的很快,

“他會對六公主動手?”

“六公主是他的女兒,我若是記得沒錯,六公主今年十三,絡和公主今年十七歲,她們之間差了四歲,如果絡和公主不能為國盡忠,那麼,就只有六公主可以了。”

段定乾膝下子嗣緣薄,太子殿下段深泓排名老二,段書均是第三子,段商羽第五子,嗣音是段定乾的第四個孩子,六公主當然是第六個,大公主已經過世了,而在六公主之後便沒有子嗣了。司長薄繼續說到,

“凜朝和天和國兩分天下,兩家都虎視眈眈,靠著和親,兩家明面上也保持著安穩,凜朝就絡和公主這麼一個嫡親的公主,要是她嫁給了凜朝自己人,那就只有六公主嫁去和親了。

我且問你,若你是天和國子民,這六公主嫁去天和國,你可願意?”

雲官搖搖頭,

“不願意的,天和不會接受一個不受寵的公主,可瓊樓宴已經開始了,絡和公主是不選也得選,皇上這一次,是失算了!”

司長薄嘴角一撇,

“不是失算了,是被算計了,皇上如何不知道絡和只能去和親,可還是讓你擬了旨,你是女官,不上朝,所以不知道,皇上不想選秀,也不希望那些大臣把自己的女兒塞給皇子,藉著皇子和后妃的勢力更加在朝中一手遮天,便取消了選秀,但是,這件事滿朝文武依了他,那麼他也應該給滿朝文武一個面子,這才有了瓊樓宴,為公主選親。”

雲官皺著眉頭,

“也就是說,他為了他自己和他的兒子們,放棄了女兒?可細想來,皇子終會娶妻,躲得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嗣音不是在凜朝嫁給自己不愛的人,就是遠嫁,且無論如何,她的婚姻都是為了國。這算是做了什麼?進退兩難?絡和不在瓊樓宴選親,皇上的面子過不去,她要是在瓊樓宴上選親,日後天和國那邊就交代不了。”

司長薄有心讓雲官知道些陰謀詭計,好讓她學著保護自己,便引導著她想,

“左右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瓊樓宴公主選親,是丞相提起的,今日的六公主也是丞相放進來的,你說他想幹什麼?”

雲官已經沒有心思吃飯了,她仔細想著其中的關聯,丞相鄭蕤在凜朝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皇后鄭梓月是他的嫡親女兒,太子喊他一聲親外祖,皇帝對他也是恭敬有加,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太子登基,他就是王父,莫非……

雲官忽然看向司長薄,司長薄一笑,萬千風景失色,

“想到了?”

“他想要稱帝?”

“還不錯,能想明白!”

說著,用手碰了一下她的髮簪,淡淡的說,

“歪了!”

雲官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又是這樣,那一次在四境樓也是這樣。

司長薄撥了一下她的髮簪,隨即就放下了手,繼續說,

“丞相很有可能和天和國有聯絡,這一系列的謀劃,都只是為了日後天和國和凜朝開戰找理由。所以,他不會放過絡和公主的,那天在四境樓裡對我們出手的人,就是丞相的人。”

“那他就一點也不在乎他的女兒和外孫嗎?”

司長薄站了起來,站在槐花樹旁,留給了雲官一個背影,槐花樹和司長薄相互掩映,遺世而獨立,身後的長髮被夏季燥熱的風吹起,略微有些弧度,司長薄淡淡的說,

“一個一心想要成為至高無上者的人,什麼都可以拋棄,你沒有聽過一句話麼,若為地位故,萬物皆可拋。”

雲官本來心情挺沉悶的,聽到司長薄最後的那句話,不由自主的笑起來,沒想到,這人人避之不及的臨淵殿下,也會開玩笑。司長薄忽然回頭,看見雲官眉眼彎彎的笑著,

“什麼事情笑的這麼開心?”

雲官一下子收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