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穆涅的下水道,秉持精靈造物的神奇風格,不但寬敞而且挑高,荒廢多時加上自然排水,其實還蠻幹淨的,當然隨著各國士兵進駐,環境正在高速惡化。

黑暗之中,維克多從容起身,屍體上搜到的紅寶石與烏德維克島撿到的型制相似,裡面的法術迴路也差相彷佛。

換言之這個女人,十有八九就是當年用雪崩暗算哈爾瑪.奎特的法師。沒想到她竟然會死在這裡。

“亞克西,通靈之術!”

屈起無名指施放法印,狩魔獵人嘗試獲得屍體生前的情報,猴版“哈馬維的藍色夢境”,最多可以追溯到十二小時前,然而很遺憾,這具屍體已經超過時限,上面沒有殘留任何資訊。

“從服裝判斷是尼弗迦德人,我猜……應該是艾希蕾.瓦.阿娜興。”

“是嘛!?為什麼是她,你又怎麼知道這個名字?”帶路的安古蘭眼珠骨碌碌轉動。

“因為剛剛拉多維德告訴我,尼弗迦德在清理‘女術士集會所’的成員,這位是其中的核心人物。至於我怎麼曉得她的身份?因為我是個先知。”

解答完團員疑惑,團長直起身潑灑燃油,用伊格尼法印點燃屍體,接著原路鑽出下水道,回到東北方的廢墟。

這塊松鼠黨窩藏的營區,夾在尼弗迦德與泰莫利亞間隙,但是不虞被任一方發現,因為他們往返通常都是經過中央廣場。

與留守精靈打過招呼,維克多腳步不停,徑直回到專屬的豪華帳篷,坐在大釜前面開始鍊金。

他要把握時間將路上採集到的材料調和轉換,變成炸彈或是藥劑,準備應對明晚可能發生的激戰。

所謂的鍊金術士,就是準備半個月,燦爛十分鐘的典範。

安古蘭也坐進專屬位置──大釜右側的躺椅觀摩鍊金。而從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維克多就知道她現在心中有許多問號。

從泰莫利亞開始,環繞著弒王者、女術士集會所,中途還臨時捲進戰爭與革命,這段奇妙的旅程有太多疑惑需要解答。

將硝石、木炭、硫磺、鐵屑與鐵殼扔進水裡,青年開始嘩嘩攪拌,“要問什麼問題就問,現在要做的東西很簡單,可以分心說話。”

少女不顧形象的拍拍肚子,“你說行那我就問啦!威克,你剛剛說的女術士集會所,到底是幹哈的?她們為啥要暗殺國王?雷索又是怎麼跟她們搞到一塊的?”

左手操弄攪拌棒,右手抄起酒瓶灌一大口,維克多咂咂嘴巴。

“嘖嘖!你的問題很複雜,還好我的邏輯很清楚,要解釋的話,得先從這個洛穆涅峰會的背景談起。

自‘純白’拉法德開始,國王與顧問共治天下,北方諸國中法師干政的傳統源遠流長。

直到仙妮德島事變,部份法師背叛北方諸國轉而支援南方的尼弗迦德,讓‘法師評議會’分裂崩潰。

這場法師間的內戰,直接導致王室顧問失去民眾信任,北方諸王紛紛提高警覺。

而在甩開顧問執政期間,王者赫然發現他們其實不需要顧問掣肘;反而是顧問失去國王的權勢支援,法師的神秘漸次被打落塵埃。

局勢變換,至此許多有遠見的法師,都曉得哪怕無法完全恢復過往地位,至少要扭轉每況愈下的輿論。

眼前‘朗.愛賽特的卡度因’牽頭,號召北方諸王蒞臨建立新秩序,就是希望藉機重建法師評議會。

這、就是洛穆涅峰會的背景。”

安古蘭手託臉頰,聚精會神聆聽。

“而菲麗芭.艾哈特,在仙妮德島事變後,堅信國王始終需要法師的制約,才能免於幹傻事。

所以她秘密成立‘女術士集會所’守望互助,她們的巔峰成果是推動‘辛特拉合約’簽訂,終止第二次尼弗迦德戰爭。

但是世界變幻莫測,時代選擇淘汰法師。迪魔金被廣泛運用來限制施法者,永恆之火教會將災厄歸咎於術士,國王們也樂意潑灑髒水來擺脫顧問的影響力。

其中拉多維德與菲麗芭.艾哈特就是這樣的經典組合,青春期的國王嚮往絕對的權力,對束縛他的顧問忍無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