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知道安古蘭在這個國度生活過整個冬天,不過維克多發現他還是小看了她,整個冬天她所建立的人脈,遠遠超乎他事前的期待。

帕爾梅林.勞恩法爾與彌爾頓.佩拉佩蘭兩位貴族都是白狼.傑洛特的舊識,不過只是認識並且敬重,相較之下他們更喜歡宴會的開心果──有她在永遠不會無聊──粗野直率的安古蘭。

在經過故友重逢與新朋介紹後,兩位騎士非常驚喜“龍裔詩人”活生生出現在陶森特,而史凱利傑第一騎士“凱爾卓的維克多”也是真實存在的。

於是在他們的盛情邀請下,現在幻影旅團與兩位騎士,一行四人在前往首都“鮑克蘭”的路上。

“以我的榮譽起誓,”盾牌上的紋章──藍色背景裡的十字架與金百合──騎士帕爾梅林說道,“你的擔心毫無必要,維克多先生。‘開明的女士’絕不會因為朱利安子爵的事,而對你們另眼相看,畢竟最終她仍然赦免了子爵的罪過。是的,以我的榮譽起誓,你沒必要放在心上。”

紋章圖案是白色雪原裡的黑色牛頭,騎士彌爾頓快活地附和,“哈哈哈,事實上我肯定女公爵閣下很希望聽到子爵的訊息!過去幾年在私下場合,她不只一次在我面前提到,很後悔當初撤銷他的死刑!如果可以倒轉時間,一定要確保他在牢裡蹲到腐爛!”

安古蘭介面說道:“嘿!我記得那件事,他人都上到絞架,還在喋喋不休地發表感想,就好像早知道會受到特赦似的。不過這樣是不是很糟糕,表示公爵夫人還很討厭他?”

“啊……我可愛的小猴子,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有時候男人與女人之間,嘴上說著想要對方死掉,那並不是真心話!”彌爾頓樂呵呵捋順華麗的鬍鬚,似乎準備來段即興地戀愛講座。

用鐵護手敲敲盾牌制止,帕爾梅林沒好氣地說道:“親愛的佩拉佩蘭爵士!無根據地臆測請不要說給朋友聽,尤其是關於‘開明的女士’,被她聽到肯定會賜予一份你不想要的‘榮耀’。”

彌爾頓哈哈大笑,順勢轉移話題,開始討論安古蘭的坐騎“琥珀”,作為梅里泰莉神殿大祭司南尼克嬤嬤的贈禮,當然是匹值得討論的神駿。

談話氣氛輕鬆和諧,頗有餘裕的維克多在馬背上回憶各方說法,調整覲見的心理準備。

“開明的女士”,是陶森特公國統治者安娜.亨利葉塔公爵夫人的別稱,她與朱利安子爵──也就是吟遊詩人丹德里恩的婚外情,起源在距今約九年前。

……

回顧去年獵魔士還在神殿區居住,並供養某個窮到只剩才華的吟遊詩人。

某個夜晚,維克多聽到這段故事,那時丹德里恩膝上放著魯特琴,端著酒杯眼神迷離:“事情是這樣開始的…九年前,那年冬天我在陶森特宮廷做客,彈奏著我的魯特琴,唱著浪漫的歌謠與朗誦詩歌。

而雷蒙德公爵正在辛特拉參加會議,一點都不急著回家,連我都知道他沉迷於當地的情婦,這完全是對公爵夫人的羞辱。

就在這種情況下,安娜葉塔和我……哦,鮑克蘭是個神奇又特別的地方,愛情在那裡就像強力的咒語……等你實際到那邊就會明白。

──詩歌、恭維、花朵、話語、眼神與嘆息……簡而言之,從我們認識起,短短几天我們就陷入愛河。

“愛情來的太快就像龍捲風?”維克多大笑著問道。

“比龍捲風還要更加強烈,”詩人用詠歎的語氣說道,“我不會告訴你詳情,那樣太過無禮。不過,親愛的威克,以你的年紀,也該開始明白愛雖然有許多型態,但無論如何男人和女人相愛後,有更多親密接觸都是很自然的事情。”

維克多吹響口哨,嘖嘖有聲。

“我們火熱的愛戀燃燒兩個月,”朱利安子爵──丹德里恩續道,“從五月節到仲夏,那段美妙的時光,我必須承認當時被愛衝昏頭的我們,將謹慎拋到了腦後。

於是謠言開始流傳,惡毒言論如影隨形,我不得不匆忙離開公國。

直到三年前,我與傑洛特還有幾位夥伴,為了追尋希裡的下落重返陶森特,這時公爵已經死去經年,而我與安娜葉塔再次相遇,確認彼此的愛情依然健在!

啊!我可愛的小鼬鼠,我們的愛是如此滾燙熾熱,她還贈送給我土地、森林、城堡和宮殿……

(維克多選擇性失憶一段漫長的吹噓)

……但她最後竟然那樣對我,我差點被她砍頭!聽聽看她強加給我的罪名,對公爵夫人殿下不敬,背叛公國,偽證、誹謗、還有造謠抹黑貴族階層!”

聽完無語的捏捏鼻樑,維克多一聲長嘆,“能不能再說一次,你在哪裡被‘可愛的小鼬鼠’逮到出軌?”

“威克你是喝醉了嗎?記性真差,是在桑尼男爵夫人的床上。”

“嗯,活該你被砍頭!”

……

丹德里恩的說法到此為止,維克多接著回顧不久前與安古蘭在野外露營時的閒聊。

在聽完維克多敘述的部份後,安古蘭嘿嘿嘿的猥瑣竊笑,把一根木頭拋進營火,“算那個渾蛋跑的快,他從公國逃跑後那六年,發生在公爵夫人身上的事不好聽,所以他故意不講……讓我來跟你補完那段劇情!

那時候丹德里恩前腳剛逃走,後腳雷蒙德公爵就從辛特拉趕回來抓肩,因為有個僕人把一切經過都寫在信上寄給了他。

這為公爵夫人帶來好一場災難,不過那個卑鄙的告密者也沒討好,暴怒的公爵一刀砍斷他的喉嚨!

原本在軟禁安娜.亨利葉塔後,雷蒙德公爵還打算派兵去追丹德里恩,將他的心臟挖出來,用豬油煎香給公爵夫人吃。沒能得逞真是讓人遺憾,我認為整件事唯一讓人遺憾的部份。

接著這個暴躁公爵太生氣就中風了!”

維克多以手托腮,“中風然後就此死去?”

“噢不,他還活了好幾年,直到於另一位情婦的床上二度中風,才在眾人期盼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