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刺鼻或微妙的氣味,分別源自壁爐旁的大蒜串,與床鋪周圍的槲寄生,兩者都是辟邪用的。

豎起一隻耳朵旁聽團長與血腥男爵的對話,安古蘭來到安娜.斯特倫格床前,默默審視這位威倫區域的第一夫人。

拜各村莊公告欄張貼的懸賞畫像之賜,她的知名度與辨識度居高不下,唯一能媲美的唯有她女兒塔瑪拉.斯特倫格。

白眼明察秋毫。

難怪先前那麼長時間的搜尋都徒勞無功,因為她與畫像上那位風韻猶存的婦人相比,衰老程度大約有十到二十年的差距。

髮絲斑白、面色蠟黃、面板皸裂皺褶,一眼望去與血腥男爵完全不像是夫婦,更看不出他口中傾國傾城的美貌。

有一說一,沒有先入為主的話,根本認不出她就是失蹤的男爵夫人。

而都這副模樣了還不離不棄,菲利普對安娜絕對是真愛……

黑色絲線纏繞在她手腕,掰開掌心,焦黑的六芒星烙印赫然眼前,種種跡象果然與團長說的一模一樣──三位老巫婆透過契約,折磨安娜併吞噬其生命力。

同情又鄙夷的抿嘴搖頭,安古蘭邊聆聽男爵混亂的陳述,邊重新回顧整起事件發生的經過。

多年前,軍官菲利普.斯特倫格行軍經過威倫地區時,與安娜一見鍾情結為夫妻。然而他身為職業軍人經常出戰,不能長期在家陪伴,悲劇的遠因就此種下。

某次出征迴歸,菲利普赫然發現竟然戴上綠帽,安娜與鄰居青梅竹馬公然出軌,年幼的女兒塔瑪拉.甚至管對方叫“爸爸”。

好一對煎夫銀婦!!!

暴怒下的男爵,將煎夫殺死剁碎餵狗,至於銀婦,因為還深愛對方,所以選擇原諒,想和她與女兒一家三口重新開始。

可惜天不從人願,目睹青梅竹馬慘死,痛失“真愛”的安娜深恨菲利普,拒絕與丈夫溝通,用冷漠態度及言語詛咒反擊。

無法抗衡妻子的精神凌虐,借酒澆愁、喝醉失控的男爵開始毆打夫人,也就是所謂的家暴。

互相傷害的生活持續多年。

半年前安娜懷孕,她不願生下菲利普的孩子,認為是婚內強煎懷孕的產物,主動向威倫南方的邪教信仰“林中夫人”祈禱,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只要能除去腹中的胎兒。

呢喃婆聽到她的請求,織婆用髮絲結成契約,透過掌心烙印吸取她的生命力讓嬰兒流產。

當時安娜眼看就要死亡,幸賴附近大樹村的巫醫,贈送護身符遮掩氣息,保住她的性命。

接著又是一段夫婦互相傷害的時間……。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按照事情發生順序,無疑亂暴的男爵是比較有理的,但家務事硬要分出對錯實在非常困難,況且這對夫婦兩人都問題很大,還會牽扯到眾多神奇的武術,比如說杏自主拳,兩性憑拳……等等。

——擱置爭議。

最終幾個月前,在如斯惡劣環境下長大的女兒塔瑪拉爆發了,少女站在安娜那邊,憎恨喝醉就動手毆打母親的父親。

於是趁菲利普喝醉的時候,她帶著母親逃走,試圖擺脫男爵的壓迫與陰影。

看似成功的行動,可惜途中卻意外失落護身符,導致老巫婆派遣“讎特魔”將安娜掠去。

為救出母親,塔瑪拉前往奧森弗特加入永恆之火,成為女巫獵人的一員。

整合論述,就是一團亂麻破事!

對此,神奇的先知維克多,給予血腥男爵天啟,“跟隨樹梢的薑餅與糖果,探尋沼澤深處的育幼院,被掠走的安娜.斯特倫格就在那裡工作。”

維克多沒有詳細說明,育幼院其實是養殖場,三巫嫗將被父母拋棄的孩童養在那裡,作為鮮嫩的肉食儲備。

他要求菲利普只派人確認位置,然後等他回威倫解決,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原本有先知的承諾,血腥男爵還能耐住性子,可某白髮狩魔獵人與黑髮女術士的到訪,成為打破平衡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們是利維亞的傑洛特,與範格堡的葉奈法。

……

“所以,烏馬被他們帶走了?”

“你…你怎麼會知道烏馬的事?”

“多新鮮哪!你以為自己在跟誰說話?你面對的是凱爾卓的維克多,這個輕蔑時代的最後先知!”

夜用加強型都兜不住的霸氣洶湧側漏,少年的斥責自信張揚,悔不當初的血腥男爵雙手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