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維克多很早就起床離開翠鳥旅館,按照過去習慣繞著城市慢跑,同時構思未來的計劃。

儘管語氣戲謔,但他昨晚向安古蘭提及的次要目標,其實是很認真的。

當解決掉鏡子大師的糾纏,神清氣爽回顧半年來所見所聞,他誠心感覺拉多維德做得過分了。

那個小光頭的罪惡,包括且不限於縱容偏見歧視,豢養女巫獵人,並頻繁施展的殘忍火刑……。

他的統治需要源源不絕的敵人匯聚仇恨!

引述某段名言的智慧:

當他們抓捕施法者的時候,我沉默,因為我不是施法者。

當他們迫害非人族群的時候,我沉默,因為我不是非人族群。

等他們找上獵魔士的時候,一切就太遲了。

所以拉多維德必須死!

但要打倒這個掌握封建國家力量的暴君,不能管殺不管埋,否則當瑞達尼亞垮臺,尼弗迦德的恩希爾·恩瑞斯將真正無所顧忌。

現實不是遊戲,一個大一統國度的帝王,如果真想做到某件事──譬如讓女兒乖乖回到身邊,可不是你不去找他,就可以當做沒有發生。

是以除掉拉多維德的行動,註定不能像蛇派的弒王者那般,殺害國王徒留下一地雞毛。

他需要一些志同道合的夥伴,事前協助規劃、事後收拾殘局,以期在解決拉多維德五世後,仍能保持南北均衡的態勢。

為此,他晨跑第一站歇腳的地方,是幢陳舊破敗的三層建築。

單從外觀判斷,絕對讓人難以想象,裡面竟然住著聞名北方諸國的女術士.特莉絲.梅利葛德。

維克多敲開屋門,忽視房東太太嘴裡不乾不淨的抱怨,那個紅髮表子又帶男人回來之類的唸叨。

狩魔獵人直上三樓,並頓步樓梯口表示尊重,想來警報魔法已經告知女術士有客到訪,所以他直接叩擊扶手,“親愛的女士早安,請問現在方便接受我的拜訪嗎?”

裡屋傳來物品掉落的聲音。

“維克多!?我的好弟弟,真的是你嗎?”語氣驚喜交集,特莉絲三步並作兩步。

唰!布幕拉開,露出一張宜喜宜嗔的俏臉:淺藍色的眼睛、有雀斑的臉頰,栗色蓬鬆長髮盤成馬尾,嘴角下方的美人痣醒目。

“還能有誰呢?我親愛的好姐姐,凱爾卓的維克多聽候你的吩咐。”說著他就要欠身致意。

動作被對方強力阻止,特莉絲高興的將他拉到房裡坐下,接著替他倒了一杯清水。

可就在伸手接過瞬間,猛然一種今昔對比的淒涼,令狩魔獵人與女術士同時沉默。

上次拜訪特莉絲,是在維吉瑪皇宮的房間,維克多還記得,當時喝的紅酒,是陶森特的佈列薛之岸。

片刻過去。

重新展露笑顏,女術士拉椅子坐到旁邊,拍拍狩魔獵人的手背,“今天怎麼有空過來看姐姐?”

“這句話該是我來問你,你怎麼會住在這種地方,安古蘭沒有把錢還你嗎?再怎麼樣當初你寄放在我這裡的也有好幾百克朗。”

維克多說的是初出茅廬時,特莉絲誠心贊助他滿滿一包金幣,雖然他其實用不上,但這就是貧賤之交!憑藉這份交情,維克多不希望她過得不好!

特莉絲欣慰的微笑,“不關安古蘭的事,她前前後後資助過好幾回,只是我有很多用錢的地方,況且畢竟是通緝犯,也不適合住太好的房間,平白引人注意。”

“你好端端一個通緝犯,住在這麼破的房間,”維克多環顧周圍,“也沒什麼鍊金器材,是哪裡需要用那麼多錢?”

她撥了撥頭髮,給出答案,“我正儘可能幫助這座城市的施法者離開。”

他眉頭微皺,“女士,你當前的處境可是自身難保,哪裡還有餘力,過去你並沒有聖母傾向,怎麼會突然熱衷於幫助陌生人?”

沉默片刻,特莉絲幽幽嘆息,“不…不算是毫無關係。對他們的悲慘遭遇,我由衷感覺內疚。”

“我不懂,為什麼?”

“你應該能理解的,因為...我是女術士集會所的成員。今天施法者的處境如此尷尬,都是源自弒王者事件,而沒能制止菲麗芭和席兒的計劃,我很抱歉。

況且相比朝不保夕的人,我其實還有少許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