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血紅光芒與不祥黑霧散去,詭譎陰暗的環境,恢復清澈明亮。

透過全程旁聽收債流程,對這場交易與剛特.歐迪姆(.D),維克多算是有更深的理解。

歐吉爾德.伊佛瑞克,雖然從結果論他輸光所有,但其實並非魯莽的傻瓜,在契約附加條款中,他早就設下許多苛刻的限制自保。

想獲得他的靈魂,並不是那麼簡單,需要實現三個願望,但鏡子大師不能自己出手,而必須透過代理人去實現,且就算完成,還要在月亮之上會面才能兌現支票。

凡此總總都說明:這份想白漂的心情,他是認真的。

只是惡魔的解法簡單粗暴,狩魔獵人完成任務,直接了當掛牌“月亮之上”,冷酷無赦強制執行。

附加條款外,回到契約正文,歐吉爾德的第三個願望,“永遠像末日狂歡般的快樂”,也就是他的保險桿,避免惡魔在細節部份動手腳,確保鏡子大師不能扭曲他前兩個願望的本意。

但他沒有想到,恰恰就是這個願望,給予對方惡意操作的空間,成功把他打入深淵。

剛特.歐迪姆直接賦予他一顆冷酷的“石之心”:不在乎任何事情,自然而然每天都能很快樂。

種種前車之鑑,與魔鬼交易實在太過危險,再謹慎也有翻車的可能......它一方面苛刻的講究契約精神,一方面毫不在意的玩弄文字。

現在惡魔要求自己許願,憑良心說,維克多不想要任何東西,因為所有需求他都可以自己攪拌。

作為不可思議鍊金術大師,他與某哆啦A夢的區別,就只是掏出的道具還要講究基本法,並給予物理定律有限的尊重。

而等到成為宗師,如奶奶或三阿姨那種存在,她們就像搞笑漫畫中的主角,是根本不講道理,永動機或人造太陽都是俺尋思可以就可以的“神明”。

光明未來觸手可及,狩魔獵人沒有貪婪的理由,是以站在“月亮之上”,面對幾乎無所不能的惡魔,他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搖擺。

“很謝謝你的慷慨,但我什麼都不要,人一定要靠自己!

我不介意坦白,從最初相遇欠下人情,不得不產生交集開始,我所有積極的作為,都是為了儘快結束與你的聯絡。”

歐吉爾德請的神,現在是送神的時候。

把玩手中的骷髏頭,歐迪姆抿嘴搖頭,“我理解你不想與我有所牽扯的訴求,但這樣是不行的。

請理解我的立場,債務清償前我不會離開,因為我並不想欠你任何東西。”

對方慎重的宣告聽在耳中,陡然讓維克多意識到某種可能,或許…只是或許……他和鏡子大師之間的關係,其實並非單方面忌憚,而是麻桿打狼兩頭怕。

他固然高度提防對方,可惡魔也不是全無顧忌。

考慮片刻,情知自己不說些什麼,談判不會有所進展,維克多斟酌用詞,一字一頓的說道:“那這樣吧!我希望你安靜消失,遠離我和我的朋友,在我有生之年,不要再出現在這個世界。”

說完試探性的要求,維克多赫然注意到剛特.歐迪姆的眼神與表情,混雜著驚訝與玩味。

然後他捧腹大笑,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好一會兒才緩過勁。

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他舔了舔嘴唇,“哎呀呀呀~親愛的維克多先生,你似乎對我過於提防,導致有很深的誤解。

但是沒有關係,在即將離開的此刻,我願意用最誠懇的態度,化解這份尷尬。

我覺得好笑,是因為你的要求毫無必要。我急於回收歐吉爾德的債務,正是因為即將離開這個世界,從此不再回來。

否則按道理來說,再放上幾年他的靈魂會更加墮落、更加黑暗,更加好吃又好玩......”

維克多摸摸鼻子。

“而我急於離開的原因,正是因為維克多閣下你,你的成長讓我不得不走。

不用覺得奇怪!

維吉瑪城外初次發現你的時候,閣下只是個普通的鍊金術士,這樣的人不多見,但也不算什麼。

可短短不到兩年就晉升大師,這樣的速度只意味著一件事――你是“世界鍾愛之人”,能夠攀登上鍊金術的巔峰。

而任何時間任何世界,任何一個不可思議鍊金術的宗師,對我這樣的存在都是滅頂之災。

魔鬼是規則上跳舞的行家;不可思議的鍊金術士制定規則。”

維克多保持沉默,無悲無喜。

“這個世界曾經是我的遊樂場、但很快就要歸你了。儘管現在還很稚嫩,但留下的後果就是遲早會被你箝制,所以我得趕緊離開。

而既然要走,我不介意結個善緣,與你分享玩家的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