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見他莫名其妙地張開嘴巴,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的筷子,猶豫了兩秒鐘,還是舉著筷子伸了過去,喂進他嘴裡。

房長安嚼了兩下,明悟了一個人生哲理。

事實證明,不管誰喂的,難吃的東西依然難吃。

“好吃嗎?”

小姑娘關切的眼神不像是問好不吃,倒像是擔心是不是有毒。

房長安笑道:“難吃死了。”

沈墨盯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把筷子放在他面前,搭在盤子上。

房長安奇道:“幹嘛?”

沈墨眨眨眼睛,“你用過了啊。”

房長安也眨眨眼睛:“你餵我的啊。”

小姑娘立即伸手從他手裡搶過了一雙筷子,把身子往旁邊一偏,很警惕地看著他,“你用過了,我不用。”

房長安看著她那小鹿般的眼神,忍不住笑起來,伸手過去。

沈墨問:“幹嘛?”

“筷子給我,我用熱水燙一下。”

沈墨猶豫一下,到底對他還是沒什麼戒心,把筷子交給他,房長安把四雙筷子都拿著,徑直走向了食堂北面的廚房裡面。

兩家食堂各是一家人經營,外面這家是一對夫妻加妹妹加父母,外面賣飯的是兄妹倆,裡面老父親正在炒菜,婆媳倆分別在收拾菜葉和蒸饃。

房長安進來,問圍著圍裙的老婦人道:“姨姨,有熱水嗎?”

老人用質詢的眼神看著他,房長安笑道:“我家親戚來了,洗一下筷子。”

老人這才點點頭,指了指旁邊地上的暖水瓶。

廚房地面都是粗砂粒,到處都是水,房長安怕沾溼布鞋,小心地走過去,拎到洗碗的盆前,小心地倒水沖刷了一下筷子,又道了謝,這才回去。

房長安剛離開,沈誠言和程夢飛就過來了,看著他的背影,有點疑惑地問沈墨:“長安幹嘛去了?”

沈墨答道:“他說用熱水燙一下筷子。”

沈誠言跟程夢飛都有點意外,點點頭沒說什麼,程夢飛在沈墨旁邊坐下來,又抽了一張紙巾給沈誠言。

“沒事,我這褲子反正也要洗了。”

沈誠言直接一屁股坐了下來,程夢飛有點無奈和好笑,看看石臺上的五盤菜跟饃饃,再看看周圍吃的正香,甚至偶爾有人看過來時,見這邊放著一堆盤子,眼神明顯透著羨慕。

她輕輕的、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房長安拿著筷子過來,依次給沈墨、程夢飛、沈誠言,自己留一雙,然後在沈誠言旁邊坐下來。

“吃,吃!”

沈誠言像是餓狠了的樣子,拿一個大饃,夾了一筷子白菜塞進嘴裡,再咬一口饃饃。

然後動作僵住了一下。

過了不到兩秒鐘,他用力咀嚼起來。

房長安也咬了一口雪白的饃饃,又夾了一塊雞肉,邊吃邊輕聲道:“兩家食堂的饃都很白,雪白,就是吃起來有一股怪味,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味道,反正不怎麼好吃,不過很軟。”

程夢飛跟沈誠言原本就有點猶豫,聽他這樣說,更下不了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