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小姑娘都跟看神經病似的看著他,房長安清清嗓子,這才說道:“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是鎮二中威壓當代,連續蟬聯三年全校第一,2006年黃南集鎮中考狀元,2006年雲龍縣中考狀元,在學校人稱長安哥,進入市一中之後哪怕想要低調,最終也不得不扛起大梁,再次擔任班長的你們的長安哥哥。”

沈墨跟王珂先是對望著,似乎要彼此確認一下他是不是有什麼老毛病又犯了,隨即聽到最後一句,終於有點明白了過來,王珂問:“你們班的班長不是那個……誰誰嘛,你怎麼又成班長了?”

“沒辦法,我也不想的,但他不許我請假去面試,我面試是為了什麼?我自己倒是無所謂,但是這不僅關係到廣播站的興衰,更關係到你們倆接下來三年能不能在廣播站裡面快樂的學習鍛鍊,我能缺席嗎?但他居然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我能忍嗎?於是一不小心,就把他的班長搶來了。”

倆姑娘同時忽略了他的扯淡,但都很耐心地等他吹噓完,隨即沈墨問:“他是不是故意找你麻煩呀?”

王珂則道:“這裡是市一中,你不要太過分呀。”

倆姑娘對他的心情並無兩樣,但對他的印象卻有一定差異。

於王珂而言,從初一相識的那個夏天,他說出那句“讓他們給你道歉”開始,他在她心裡面的形象就開始樹立了起來,此後三年同學,幾乎稱得上朝夕相處,她對房長安的信任是全方位,甚至是有一些盲目的。

而對於沈墨,她相處最多,也是她如今對房長安印象中佔比最多的,仍是那個初一時候穿著舊衣服、白淨瘦弱的小男孩,堅強懂事,貧苦可憐,尤其是去房長安家裡、體驗食堂、賣包子三件事情,給她留下的印象實在太深了,也因此讓她更加能夠感受到他送給自己的一顆糖果有多麼珍貴。

如今的房長安家境已經大為改善,人也長得高高大大,但在她心裡面,仍是那個需要她每天帶牛奶和零食給他,努力想要吃飽飯的小小少年,尤其是他現在一個人來到市一中,是相對弱勢、關鍵時刻需要自己來挺身保護的。

所以同樣的關切,面對同樣一件事情,兩人卻是一個擔心房長安受欺負,一個擔心房長安欺負人,截然相反。

“沒事,我又不欺負人,也不會被人給欺負的。”

兩人話說完,房長安就把握到了她們各自的想法,笑了笑說著,正準備順勢說一些比較能樹立形象的話,倒著往後走,看不到腳下的情況,忽然覺得像是被什麼給絆了一下,重心失衡,仰天就往後倒。

好在身手敏捷,屁股往後一撅,努力穩住重心,雙腳蹬蹬蹬地往後飛退出好遠,跟練輕功似的,好容易勉強站了起來,腳下還沒穩住,就覺得撞到了一個柔軟的身子,同時聽到女孩子“啊”的一聲驚叫,嗓音居然有點熟悉。

他藉著撞到身後女孩身子的反作用力,總算勉強站住了,轉過身一看,操場上光線比較暗,好在剛剛從天橋那邊過來,是靠近初中部的一段,距離路燈比較近,昏黃的光線中,看清楚人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被他撞倒的人是宋棠,旁邊蘇璇和王琪琪已經把她扶了起來,這邊是操場一個角落,三人顯然一直在這裡練歌的。

所幸這邊也鋪了塑膠,宋棠雖然被房長安給一屁股撞倒,摔了一跤,但並沒有受傷。

“房長安,你幹嘛啊?”

王琪琪與房長安並不熟悉,連話都沒說過,因此只關心宋棠,倒不好意思直接指責房長安,蘇璇就沒有這份顧忌了,甚至因為知道房長安喜歡自己的事情,莫名其妙地似乎覺得比普通同學更覺得有一層親近,語氣也就有點衝,畢竟越親近越大客氣嘛。

“宋棠,你沒事吧?”

她剛抱怨完,房長安還沒來得及說話,沈墨與王珂也都小跑著過來了。

宋棠已經站穩,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有點意外於會在這裡碰到房長安、沈墨、王珂三人,搖了搖頭,露出了一個恬淡的微笑,“我沒事。”

“嚇死我了。”

蘇璇見宋棠無礙,鬆了一口氣,又拍了拍胸口,對房長安嗔道:“你也是真的,大晚上的,幹嘛呀?一個黑影忽然就撲到宋棠身上,差點沒把我嚇出心臟病來。”

她咕噥著抱怨,隨即發現氛圍好像有點不大對勁,房長安有點尷尬地重複了道歉的話,剛剛跟著突然出現的兩個女孩子都沒說話,但能感覺到似乎不大高興,或者說,對自己有一些敵意?

沈墨與王珂確實都不大開心,房長安忽然撞到了宋棠,兩人同樣意外和吃驚,也被嚇一跳,哪怕宋棠沒事,仍是房長安有錯、理虧,這是毫無疑問的。

但宋棠沒說什麼,沈墨作為宋棠最好的朋友之一,也沒有說什麼,反倒是這個不認識的不知道是誰的女生嘰裡呱啦就數落房長安一頓,她倆當然都不樂意了。

如果是宋棠說房長安,那是應該的,誰讓房長安撞了她呢?活該!

如果是自己或者沈墨——或者王珂,說房長安,那也是沒問題的,誰讓他撞了宋棠呢,活該!當然如果撞了別人,同樣也是活該!

可你憑什麼這樣說房長安啊?

倆姑娘心裡面都不大舒服,不過也知道人家跟宋棠一塊在這裡,又認識房長安,大機率是二十三班的同學,關心宋棠、數落房長安,也挑不出問題,因此心裡面不舒服歸不舒服,都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