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觀事實不會以人的意志為轉移,這是房長安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經明白的道理,但當遇到真正關切的事情時,總難以真正維繫住理性和冷靜。

按照原“計劃”,他應該要冷落王珂幾天,讓她真正品嚐到失去的痛苦,煎熬一段時間,才能體會到失而復得的珍貴與驚喜。

那才是他再次出現的時機。

至於之前為什麼不出現,很好解釋,“工作太忙”——已經有鋪墊過,“我也在糾結”“怕你生氣”“心裡愧疚”“不敢找你”等等,然後再說一句“可是我最終還是捨不得你”煽情一下,效果滿滿。

可實在做不到那樣近乎冷酷的理性。

加上昨天吃飯時的相處,又給了他一個說服自己不必那樣冷靜的藉口,這裡面還有一定“她很喜歡我”的底氣在,認為自己有試錯的資本,種種緣故下,他才放任了自己的衝動。

現實很殘酷。

衝動往往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大好局面被他的衝動徹底打碎,此前的努力全部付諸東流不說,最重要的是,王珂沒有了繼續自欺欺人的遮掩,並且會因為經歷過而產生一定的“免疫力”。

接下來想要把關係重回拉回之前可以坐在一塊吃飯的程度上,都要從頭來過,並且更加艱難。

當然,這不是沒有積極意義的,至少他對自己有個交待——如果他真的做到了從頭到尾近乎冷酷的理性,或許更容易成功,但他會鄙夷自己。

在樓下怔怔地站了會兒,他重新回到車上,啟動離開。

“我不能隨波浮沉,為了我摯愛的親人”

“再苦再難也要堅強,只為那些期待眼神”

“心若在夢就在,天地之間還有真愛”

……

電臺裡面傳來很符合他此刻情境的歌聲,劉歡的《從頭再來》,房長安起先苦笑,隨後聽著聽著,跟著唱出聲來。

“看成敗人生豪邁”

“只不過是從頭再來”

“心若在夢就在”

“天地之間還有真愛”

他在車內哼著歌遠去,樓上宿舍裡面,擦掉眼淚裝作無事發生的王珂忍了半晌,到底還是沒忍住,趁著收衣服的時候悄悄來到陽臺邊緣,小心地伸出腦袋往樓下看。

黑夜沉沉,路燈的光芒照亮了遙遠的地面,空蕩蕩的並沒有人影。

她像是放下心來,悄悄鬆一口氣,可那一口氣吐出來的時候,又似悵然若有所失,站在陽臺上怔怔出神許久,才又回宿舍裡面去。

第二天,她晚上很晚才睡,但始終沒有收到他又要還東西的訊息或電話。

第三天,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寧,上課的時候都會時不時地看一眼手機。

第四天……

他好像忽然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當然,她很清楚,他不會忽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只是不再要她了而已。

晚上偷偷躲在被窩裡面哭,第二天醒來繼續上課,她剋制著自己不再時不時地去看手機,因為知道看也沒用。

從小就認識,她瞭解他的性格,他不會再來了。

然而她同樣瞭解,他那麼喜歡自己,應該不會這樣就不要自己的啊?

當然,後一個念頭是她極力摒除,也不肯承認的。

開學的時候是週五,因此開學後的第一週格外漫長,漫長到像是比以往的一年、兩年、三年都要更久,更緩慢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