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長安很清楚自己的舉動有點反常,但其實也很好解釋,一個十七八歲的高中生,看了些書和新聞,忽然熱血上湧,因為憐憫也好,因為理想也好,因為要顯擺也好,總之,他頭腦一熱,去做了。

這是可以解釋的。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已經不敢再對“預防”進行更多幹涉,又實在沒有辦法坐視,只能用這種方式,希望能進一步引起沈誠立、舒眉的重視,並且層層轉達過去。

這個時候他是真的希望蝴蝶扇動翅膀能夠改變世界,但同時也很清楚,改變不了。

這直接導致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雖然努力掩飾,但情緒仍顯得有些低落,不過在其他人眼裡面,一個剛剛關心著其他地方受災的人們,甚至可以說有點“悲天憫人”的孩子,這種情緒是正常的。

沈誠立沉默了兩秒鐘,嘆了口氣道:“你能有這份心思,真的難得。”

他頓了一頓,又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舒眉,又看看坐在另一邊的沈墨和王珂(落座的時候,沈墨要跟王珂一邊,因此房長安是坐在舒眉這邊),對房長安笑了笑道:“你那點錢能做的事情有限,還是留著吧,好好做你的事情。”

“是這樣的,我跟你舒阿姨正準備建一個風投基金,手頭還比較寬裕,可以撥出一部分錢來弄一個慈善基金,專門為國內的一些自然災害儲備物資。”

他又笑了笑,“這也不是多花的錢,因為我們每年都會捐出不少錢給,從這裡面削減就好了,購買物資其實支出並不多。”

舒眉橫了他一眼,併為反對,反而笑著打趣道:“你去年股票賺了那麼多,是該拿出來一部分回報社會。”

房長安愣了一下,然後露出笑臉道:“叔叔,真的……”

他情緒似乎有點激動,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才在一桌人的注視下平復了一下呼吸,笑著說道:“其實我小時候對有錢人的印象一直都很不好,這可能也是因為我家比較窮,所以天然仇富,直到後來遇見了沈叔叔跟您,才讓我真的相信這個世界有好人。”

他端著自己的湯碗站了起來,“我以湯代酒,敬您一杯。”

沈誠立啞然失笑,擺擺手示意他坐下,也端起湯碗,房長安湊過來跟他碰了一下,將裡面大半碗玉米蘿蔔排骨湯裡面的湯都給喝乾了。

舒眉、沈墨和王珂都在旁邊笑,沈墨皺著鼻子笑道:“你有本事把東西都一口吃掉啊?”

“我沒本事。”

房長安也不跟她計較,當然在她家裡也不敢,很乾脆地認慫,心情很好,因為沈誠立這樣做了,更大機率會引起舒昂的重視,也增加了沈墨外公得知的機率。

他這時候才有心情去補足一些漏洞,閒聊的時候說道:“其實,我小時候經歷過一次地震,當然是虛驚一場。”

“我上小學的時候,有一次大半夜的忽然被鄰居叫起來,然後我爸媽就給我們兄妹三個都穿上了衣服,然後在院子裡面等著。”

“那時候我家種瓜,有瓜棚,應該現在再往後一段時間,育西瓜苗的棚,然後在裡面躲著,待了一夜,還好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王珂點頭道:“我也記得,好像是凌晨的時候……”

沈墨疑惑地眨眨眼睛道:“我怎麼不記得啊?”

沈誠立笑道:“確實有這回事,不過你當時太小了,應該沒印象,上面通知的可能會有地震……”

房長安接著道:“那次之後,我有段時間就經常夢到地震了,具體什麼場景我也記不清,可能是因為我沒見過地震什麼樣子,夢不出來,反正就是會被嚇醒……”

吃完飯之後,阿姨收拾東西,沈墨跟著房長安他們一塊到學校去上晚自習,在路上的時候,沈墨與王珂都還在聊地震的事情,因為還是奇怪房長安為什麼這樣關心。

房長安沒辦法說實話,嘆了口氣,用一種四十五度角望天的姿勢說道:“可能我生來就註定承擔大任吧,所以上蒼同時給了我悲天憫人的胸懷……”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