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卡”兩個字落入千歲雪耳裡,比那九霄之上的天籟之音還要美妙,尾巴擺的老高。

“叔叔,你能點兩杯咖啡嗎?”少年幾乎要哭,去粥鋪沒喝到粥,去便利店直接被趕扔出來,現在坐在咖啡店也喝不上一口生前最愛的咖啡,自己真的是死不瞑目啊。

“雪姐,兩杯咖啡,一杯紅茶。”

侯三生的聲音在少年耳裡也變得如此美妙,眼睛紅紅的投去感激。

這會兒千歲雪的心情大好,麻溜的跑回吧檯擺出兩個白杯,準備咖啡。

“你知道他的名字嗎?”侯三生拿起圓桌上擱手機的木架上準備的鉛筆和便籤紙。

“阿娣管他叫老高,具體叫什麼,真不太清楚。”中年鬼魂有些慚愧,對方的底細一無所知。

“沒事,你家的地址?”

“華庭街16號鴻馨園二棟401。”距離這裡大約七,八站路程。

“好。”侯三生將寫好的紙條折起,放進褲兜裡,這事就算是接下了。

“侯爺,你打算怎麼做?”

“既然是個禽獸不如的,就不留了。”侯三生說的很平靜,眼底縷縷殺氣絲毫不避諱面前兩隻鬼魂。

“你就放心吧,小猴子要殺的人,那一殺一個準,他過去殺的那些個,多了去了有本事有後臺的人,”千歲雪說的就像切幾個西瓜一樣平常的事,放下兩杯咖啡,一杯紅茶,又去給自己搗鼓東西來喝。

兩隻鬼魂都聽的面面相覷,對面前這位相貌俊美的男子皆是生出一股畏懼。直接讓那人從陽間消失,對中年鬼魂來說,無疑是最好的辦法,只是沒想到侯三生這麼簡單的就給出了這個最狠沒有丁點回旋的懲罰。

“對了,叔叔,那下午的時候,你女兒朵朵後來怎麼樣了”少年貪婪的吮著咖啡,香氣灌進了全身各處,頓感舒服滿足。

“唉,這事,我想等回去了也是要受懲罰的,當時情況很急,我實在無計可施,只能在電梯那等,朵朵一進去電梯,我用盡所有的能量把電梯弄停了半小時,朵朵困在裡面一直哭,後來是警察送回家裡的,那畜生嚇的不輕,趕忙將飯菜往廚房裡收,我看著他把那碗湯統統倒進了洗菜池裡,警察說明了情況,叫家裡人多安慰安慰孩子,那畜生才鬆了口氣,今天算是躲過一劫。”

其實以鬼魂的魂體附著在一些死物上,倒是比較容易控制,鑽進某處電路板,用自己的磁場阻隔電流正常的傳導,弄停電梯也是當時唯一的辦法了,只是持續半個小時,對普通的鬼魂來說,還是很冒風險的。

千歲雪知道,侯三生之所以用了結對方生命的殘忍方式作為懲罰,絕大部分原因是,對於強暴弱勢,凌辱他人身體的事情疾惡如仇,他覺得這種人都該死,死或許都不能彌補他們所犯下的罪惡。

半夜三點的市區街道,往來的車輛寥寥無幾,一輛黑色寶馬緩緩轉進銅仁北街的一處偏僻小徑,這裡距離鴻馨園不到一公里的距離。

停好車,熄火,人卻沒有下來,四周靜悄悄一片漆黑,除了停滿的一排排轎車,就連月光也被周遭的建築群隱去了身形。

這個距離目前是侯三生神魂離體的最大距離,自從四年前神魂受到重創以後,在這靈氣匱乏的都市裡很難調養恢復,他只能依靠積累人死以後吐出的那口終結一生的元氣,也可以稱之為積陰福,來增強神魂的力量。

“陰福是你的,魂魄歸我。”說話的是副駕駛位上的李衛國,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一個人從陽間抹去,這兩位可以說一直都配合的天衣無縫。

“不能讓他死在劉嫂家裡,”侯三生想了想,那小區樓下有間24小時便利店,是最好的死亡地點。

車門未開,兩道和黑暗融為一體的虛影,像一陣看不見摸不著的寒風,穿過一棟棟單元樓,牆壁,防盜門,木門,衣櫃,書桌,花園樹影,馬路燈光,熟睡的軀體,順著一條直線的軌跡,轉眼間,站在了402房的客廳裡,隔著臥室的門,就能聽到兩種節奏不同的鼾聲,相同的是音量都很高,如牛吼雷鳴,震耳欲聾;侯三生是知道劉嫂氣息的,和李衛國對視一眼,便穿門而入。

此時,咖啡店裡又來了一位常客,不甘寂寞的沈方寶,帶著標誌性的諂媚的笑容,和千歲雪要了一杯咖啡,分兩個白杯裝。

千歲雪不是一般的鄙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