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菩提心竅就伴隨了自己十來年,妥妥的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有沒有大氣運加身他不知道,但是之後的修行,心脈確實強大了不少,不論多麼大的靈力灌體,都能泥牛入海般接下來。

讓他記憶猶新的是,那一刻,她的心臟就好像被鑽子鋸開,一股無形的力量化成一把鋼刀在心窩子裡旋轉攪動,排山倒海般的劇痛瞬間爆開,就連他的神魂都痛的倒吸涼氣,更何況是她,一個剛滿15歲沒吃過半點苦頭,受過半點委屈的孩子。

所以但凡有誰說她心智不全之類的話,侯三生都怒不可遏,就算是猶如親人一樣的李衛國也不行。

白居師父擔心的是她父母,奶奶的事,他又何嘗不擔心,本來只是純粹的想給她做出一些補償,從天命不凡到普通的平常人,從萬千寵愛於一身到無依無靠的孤女,這些都拜他所賜,他想盡可能的幫她渡過難關,幫她獨立生活,然後就可以毫無掛礙和愧疚的回去跟著師父繼續修行。

然而,這一幫就是四年,與其說是幫她,不如說是幫自己,幫自己成為他心心念念想要成為的那種人,一個內心充滿美好,陽光,健康,快樂的人。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些冠冕堂皇的藉口,已經變得滑稽又可笑,騙不了關心他的那幾位,更騙不了自己,可唯獨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意,還是說,她假裝不明白呢。

一個人的時候,失眠已經成了家常便飯,滿腦子都是患得患失的憂愁,這種感覺糟透了,實在不行可以先把證領了,至少這樣他們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婦。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一發不可收拾,侯三生一骨碌坐起來,從衣櫃最底下的屜子裡取出兩個房本,那處桂芳島郊野的地契合同,審批檔案等,以及自己所有的銀行卡,大部分資金都用在了那片地的修建上,自己好像也沒剩多少存款。

領證應該用不了什麼錢,聘禮呢,是不是先買個鑽石戒指才行,婚姻大事肯定不能草率馬虎,他想去問問李衛國,不過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徐楓呢,他也沒結過婚,可能知道還不比他多,對了,可以去問問慧姐,可惜她去醫院待產,都不知道在哪家醫院,師父肯定是要想辦法通知的,領證必須先斬後奏,侯三生搜腸刮肚的想,誰能教教他,一個蕙質蘭心的面孔浮上眼前,蘇苪,對,她一定懂。

2月14號,天公作美,金燦燦的暖陽就像掛在頭頂的一張和煦笑臉,照拂著成雙成對的情侶們融情蜜意,當然,還有大把的單身狗們或忽略或無奈的自個該幹嘛幹嘛,好在這是個有手機的時代,什麼節不節日的都不那麼重要了。

對於坐在梳妝鏡前的餘阿謎來說,今天卻是相當重要的,一睡醒就跑去樓下做頭髮,然後找了一家專門拍古風藝術照的店幫自己畫了一個極美極精緻的妝容,中午還特意少吃了一點,讓腰身看起來更輕盈一些。

檀木盒裡價值不菲的鑽石首飾是母親的,幾乎一次也沒戴過,母親總說,是給自己準備的嫁妝,而她每次都毫不客氣的說,我才不要。

什麼名牌包包,手錶,翡翠,玉石,包括能夠保值的黃金飾品,她都沒什麼興趣,從小就擁有過一些奢侈品的她,自然也就看的淡,加上天生的性格不喜追逐名利,另一個角度來說,上進心也少了些,人生態度就是四個字~順其自然。

鏡子裡的自己就像一副精美絕倫的人物工筆畫,色調唯美,感官魅力四射,微微抬起下巴,將鑽石耳環,戒指,項鍊一一戴上,不得不說,這些亮閃閃的石頭裝點門面還是不錯的。

換上新買的那條白色的一字領露肩短裙,在落地鏡面前轉了一圈,從優美的脖頸,肩膀,鎖骨,到筆直修長的雙腿都能讓她滿意到無可挑剔,唯獨扭頭看了一眼露出來的一小截後背,她便不想再看第二眼。

背上的燙傷疤痕,就像火山岩漿流過若干年以後形成的乾涸的肌理紋路,凸起的白色部分又有點像得了白化病的病人,她記得這幾年沒有買過一條吊帶背心,或者背部領口開的稍微大一點的衣服,怎麼買這條裙子時,就沒有考慮進去呢,當時沒有試穿,完全被裙子的外觀和設計感給征服,深深嘆了一口氣,坐在床邊黯然的發呆。

侯三生進來的時候,恰巧看到這一幕,他睡醒就已經下午三點,婚宴開席的時間是五點,同樣精心收拾了一番,穿了一套貴氣十足的淺藍色西裝,中山領的白襯衫,既時尚又奢華,還帶了一塊炫音腕錶,多刻度計時的5975的百達翡麗,白居給他的20歲生日禮物,也是他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禮物。據說全球僅有7枚,距今已有一百七十多年的歷史。

“哇,好漂亮!”她讚歎的自然不是侯三生的手錶,而是他手裡捧著的一大束紫玫瑰。

紫色玫瑰的花語很獨特,不隨波逐流,有著自己的思想和精神,象徵著無言的深情,為對方的魅力所傾倒,就好比此刻的侯三生,傻楞楞的看著她,魂都被吸走了。

“三生!今天別開車了,少不了要喝酒的。”她把花抱著走到紫色窗簾前,身體微微往後傾斜,擺出了一個很自然手捧鮮花的微笑,“幫我拍一張,記得開美顏,用我的手機。”

“用我的,拍好發給你。”侯三生哪裡會用什麼美顏,這樣已經夠美了。

“好了沒?”

“嗯,你確定不是去搶新娘風頭的?”

“哈哈,你不是一樣,穿的這麼正式,頭髮是不是上了髮膠,搞的跟你去結婚一樣。”

侯三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算再沒有虛榮心的人,也不願在她的前任面前遜色一籌,大抵就是這種心理作祟,磨蹭了好久才出門。

“對了,我也有禮物送給無敵。”

侯三生確定自己沒聽錯,那他不可能沒禮物吧,不過,一想到過去她送的那些禮物,就有點發虛,儘管如此,他還是滿心期待。

“噹噹噹,這可是網紅款的狗狗防雨衣,下雨天,你也可以帶它下樓溜達啦,”一件黃色的中型犬戴帽子雨衣被抖開,中間還有一個小揹包,長度和大小看起來和無敵的體型挺適合。

侯三生接過來,摺好,重新放回盒子,目不轉睛看著她,總不能讓他主動開口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