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是女人的禁地,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即便氣得渾身哆嗦的侯三生也沒勇氣挑戰她的底線。

“你出來!”

合上書,插進書籤,兩隻腳一前一後以一種完美的弧度輕巧的落在地板上。

飄逸秀麗的長髮在輕輕甩動下垂落至肩後,大概昨晚剛洗過的原因,頭髮看起來既蓬鬆又有光澤,似乎還散發著淡淡清香。

“你要出門?”

女人站起身時,一套洋溢著青春活力的短裙套裝印入眼簾,低胸的卡其色吊帶背心,搭配著很洋氣的長袖小外套,小胸脯在敞開的橢圓形衣襟襯托下,勾勒出性感和純真融合在一起的獨特魅力,每走一步,都像鋼琴曲按下的一個優美音符,飄動在空氣裡,伸手卻遙不可及,無從捕捉。

“漂亮嗎?”女人攤開十指,指甲上塗抹了一層金燦燦的指甲油,和嘴唇上的橘色唇彩遙相呼應,熠熠生輝。

“你要去哪?”侯三生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甚至不敢多看兩眼她的眼睛,垂下眼簾,目光落在那片耀眼的金色裡,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她卻觸電般縮了回去。

“約了朋友一起看電影。”女人輕描淡寫的答道,光著腳丫走到客廳的沙發坐下,抬起手,朝向涼臺充足的光源,自顧自欣賞起來。

“和誰一起?”侯三生頹然的坐在她旁邊,精神疲憊加上生理上的將近三個小時的針灸治療,讓他看起來有點搖搖欲墜。

但是這些都不及女人的態度讓他恐慌,短裙下的白皙美腿,清香柔軟的黑髮,還有她整個人,昨天夜裡還在自己懷裡任其擺佈,可現在卻是這般的冰冷疏離。

女人的目光猶如一輪幽冷的明月從男人的臉上掃過,“你不是要去洗澡嗎,快去吧。”

毫無口才可言的侯三生,想將上午的事解釋清楚,不過時間太倉促,本就情商不高,搜腸刮肚才說出了一個很蹩腳的理由。

“徐楓他們醫院來了一名老中醫,他說,中醫推拿很不錯,上午我去試了試……”他低下頭,目光停留在她兩條白花花的大腿上。

“你不用和我解釋,都這麼大的人呢,總弄的自己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成年人就應該有成年人的樣子,自己注意安全就好!”女人無所謂的半彎著手指吹了吹早已凝固的指甲油,好像一個頂成熟頂成熟的過來人,不過她那未脫的稚氣和眼底遮掩的並不太好的怒意,讓她的話如同天空飄蕩的雲朵,經不起考量。

電話裡,男人和女人床笫交 歡的聲音清晰可聞,他還好意思說是老中醫,她甚至可以猜到,如果他回來,第一件事,肯定是去洗澡;一通發洩過後,女人又覺得很慶幸,很慶幸侯三生能夠長達四年的時間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什麼叫注意安全?我什麼也沒做啊。”侯三生極力的辯解。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做不做,做了什麼其實都和我沒關係,朋友之間本就應該互相尊重,不過問對方的私事,再說,男人都是有生理需要的,作為你的好朋友,我完全能夠理解。”餘阿謎再三擺正身份,神態平靜裡透著誠懇。

“可你,你對我做了那樣的事……我……,我們明明就……不是朋友……不是……”侯三生語無倫次,相互尊重嗎?感覺是在劃清界限。

“服了,你老來那件事來說,說了好多次了,真不嫌害臊!就是一時衝動而已,你又沒損失,得了便宜還賣乖,以後不準再提!”

“一時衝動?”男人眼底泛起怒意,一隻手捂著胸口,簡直不敢相信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是!我們都不要再過界!我現在要去喂貓,兩點半看電影,五點多結束,結束以後我會去你店裡工作,你要想用我的浴室,或者在這裡休息都可以,房間的衣服不用你清理,我晚上回來自己會收拾,你記住,我們只是好朋友!不要對朋友苛求太多,那樣會讓彼此都很難受,一點一點積累起來,我們就會連朋友也做不成!”

女人拎起事先放在沙發一側的斜挎包,摔門而去,留下形單影隻的男人,孤零零的坐在沙發上捂著抽疼的胸口好半天喘不上勁。

站在樟山腳下的土坡上,“喵喵”叫了好幾聲,大概是習慣夜幕降臨後才出動的流浪貓們連隻影子都沒看到。

好不容易,躥出來一隻土黃色的成年橘貓,一條尾巴打著卷似的歡快搖擺。

這隻貓自然是熟貓,不但熟,還有一個名字,就叫~小黃。

從挎包裡取出一袋打了活結的透明袋子,裡面大約裝了小半斤的貓糧,撕開一條線,平鋪在地上。

喂貓的人似乎沒什麼心情,雙手杵著下巴,蹲在一邊,不知道是不是動物的靈性感應,小黃豎起尾巴在女人腳邊蹭了蹭,踱著貓步圍著她轉圈,像似在安慰,又像是在撒嬌,獨屬貓類的高冷蕩然無存,到有點像只討好主人的狗。

“你看你,髒死了,明明就身經百戰,還要扮演貞潔烈女,動不動就裝可憐,掉眼淚,幼稚,白痴,給你吃你又不吃,你到底吃不吃?”女人用手背推了推小黃一個勁湊上前的腦袋,有點嫌棄的站起身。

突然,整個背脊一涼,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小黃同一時間炸開了毛,弓起身子,靠著女人的腳邊,像個氣場全開的衛士。

“你……你是誰?”身後居然站著一位陌生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一點聲響也沒有。

“路過的。”男人個子很高,一頭扎眼的銀髮,面容白淨,一雙冷的駭人的眼眸,感覺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那你站我背後幹嘛?”

“好奇。”

“好奇什麼?”女人往後退了退,大白天的有種見了鬼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