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名叫徐楓,每天開店第一件事就是打掃衛生,幫他名義上的大哥,他口裡的好老闆收拾前一晚的殘局。

用過的咖啡杯兩個,白杯四個,茶杯一個,說明昨晚12點以後的客人並不多,習以為常的將洗好的杯子晾在搖椅前的圓桌上,看著面前這顆招牌似的大楊桃樹無奈拾起掃把,樹雖好,可滿院子的落葉總也掃不完。

他像寺院裡的掃地僧,將一片片落葉歸攏,拂過地板磚的沙沙聲,讓人的內心異常平靜,一陣清風帶過,幾片樹葉又紛紛飄落,再次將它們歸攏到一堆,直至樹和風都消停下來。

一條黑影,眨眼的功夫已到身前,兩隻前爪高高躍起,撲向徐楓懷裡,尾巴搖晃著無比親暱,後爪已經把落葉堆連踢帶踩的攪得四下翻飛。

“誒,無敵,你主人呢,好了好了,今天有肉吃,乖。”

無敵是一隻兩歲左右的大黑狗,完全直立起來的高度可達他的肩膀,這一撲的力氣可不小,他個子高,兩隻前爪的重力都落在腰間小腹上,還好他早有準備,後退一步,卸掉那前撲而來的推力,大黑狗的力氣可不容小覷。

“無敵。”熟悉的聲音從店內傳來,無敵立馬調轉身形搖晃著尾巴迎接。

“生哥,我這剛掃完,你看看,一會罰它啃骨頭。”徐楓腳下一片狼藉,走到另一邊乾淨的桌椅旁,拉開靠椅坐下。

無敵眼神無辜,咧著嘴吐著長舌頭,一臉笑意的繼續搖尾巴。

侯三生正是這家咖啡店的主人,坐在徐楓對面,摸了摸大黑狗的頭,“你那邊,幾時入職?”

“下星期一,今天已經發了招牌資訊,晚上應該就會有人過來面試,”徐楓知道,他一旦正式參加工作,侯三生就成了光桿司令,當初從老家出來可謂是處處碰壁,上頓沒下頓的生存都成問題,還好遇到生哥。

這兩年一直幫著他照看咖啡店平淡無奇的生意,吃住都不是問題,只是長遠來看,前途渺茫,生哥的意思不能讓他總這麼混著。

收到過不少醫藥公司和私營醫院的橄欖枝,不過都拒絕了,現在懶散輕鬆的生活他早就養成習慣和惰性。

對侯三生就如親哥一樣看待,多少還有些不太放心。

侯三生骨子裡孤僻的很,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兩年間去看心理醫生的次數有增無減,具體是什麼樣的心理疾病還是其他的障礙,他也不太清楚。雖然他的專業是臨床醫學,可心理醫生的範疇八竿子打不到一塊。

這次的工作也是他極力推薦的,找的熟人的門路,人民醫院外科醫生,從實習醫生做起,有熟人好辦事,對方級別估計還不低,走幾個月過場,就可以轉正,其中蘊含了多少人情關係,徐楓心裡知道,自是不能辜負。

“通知的是七點以後過來,底薪五千,畢竟只用做六個小時,這裡工作量也輕鬆,不需要學歷和工作經驗,應該很容易找到人。”

“嗯,好。”侯三生的目光一直在黑狗無敵身上,他用手指鬆了鬆狗脖子上那條紅繩編成的項圈,感覺無敵又壯實了不少。

往隔壁看了一眼,是慧姐家院子,改裝成了美容美體館,“催兩次了,咱們過去吧。”兩人心照不宣的會心一笑。

“無敵,你看好門,有事就叫。”大黑狗像模像樣的昂頭挺胸擺好坐姿,心領神會般擔任起看門護院的職責,這是一隻相當通人性的好狗,平日裡從來不會隨便叫喚,除非真的有異常的事情發生,它才會吼幾下。

慧姐家平時開飯都是在院子裡,最近天氣降溫,轉進屋內的茶几上。

“過來了,小侯。”收銀臺後面,露出來的先是一個滾圓大肚子,然後是稍稍腫脹的腳,一前一後挪出來。

“開飯啦,劉嫂。”慧姐朝裡面喊了一聲,快近年關,幾個小美容師都放假回家,這裡就剩她和保姆劉嫂兩人。

侯三生和徐楓挨著茶几一邊的沙發坐著,見慧姐就要落坐塑膠四腳凳上,兩人連忙起身相讓,“慧姐你坐沙發,我們坐凳子就行。”

“不用,不用,你們坐,沙發太軟,我閒腰彎折著肚子難受,坐這挺好的。別客氣,趕緊坐下吧。”整個下盤落在凳子上,真讓人擔心那塑膠做的凳子會不會被壓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