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收容董小玉(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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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光汙染的星空很美。
銀河璀璨,浩瀚無垠。
義莊外的黑夜之中,陳玉樓四人或站或蹲,手邊不是槍械、長刀,便是黑狗血、黑驢蹄子、糯米之物。
雖只是土方子,但應付陰魂、殭屍,卻也夠用。
加上他們命格夠硬,滿身煞氣,只要謹慎些,絕對不可能再度被鬼上了身。
即便是上了身,一碗黑狗血潑下去,鬼物也要哭嚎著脫體而去。
白日裡陳玉樓被董小玉迷惑,真的只是陰溝裡翻船。其實最主要的是,他陳玉樓四人常年倒鬥,染了滿身子骨的陰氣,身上又帶了幾件剛掏出來的兩漢明器,混淆了視聽,這才給了董小玉附身的機會和白日裡現行的條件。
鬼,其實並沒有那般強大。
陽光、雷電本就是一切陰邪之物的剋星;還有佛家、道家的神術,這本來就是捉鬼拿妖的本領;王朝的氣數效果更佳,不要說代表著天命的玉璽,就是邊遠山區的縣衙,在“正大光明”的牌匾下,一切邪物都無所遁形,驚堂木一拍,衙役“威武”一聲,直接灰飛煙滅;軍隊的血氣也能剋制鬼物,從來沒聽說軍中還有鬧鬼的,那群丘八活人都殺了千千萬萬,還怕這區區死人;就連鬧市中活躍的人氣也能剋制它。
武者那猶如烈陽般的血氣,自然也是陰物的剋星。
人的熱血,噴射出來的剎那,還沒有凝結,自然就有一股陽剛之氣,能破陰魂邪氣。氣血強大的人,雖然被皮膜包裹著,陽剛之氣仍舊能透射出來,震懾陰魂。
陳玉樓四人今夜到此便是為了殺鬼,煞氣逼人,猶如冬天裡的一把火。
突然,一陣陰風從松林間吹出,撲面而寒。
看起來很放鬆的陳玉樓猛然抬起頭,他那雙夜眼落向黑暗之中。
夜眼,是陳玉樓的金手指。
此人出身來歷頗具傳奇色彩,陳家是楚州湘陰顯赫一方的世家,家財萬貫,良田千頃,實際上正是掘墳盜墓發的財。
陳家已經做了三代盜魁,他出生的時候正值兵荒馬亂。為了躲避戰禍,族人都躲進了一座早已被盜空的古墓地宮裡,不見天日地躲了兩個多月,等兵亂過了,才敢迴歸家園。
他就是從古墓地宮裡生下來的,由於一出生就在暗無天日的陰森環境中,使得他目力異於常人,生了一對能在暗中見物的“夜眼”。
長到十歲的時候,在街上被一個破衣爛衫的老道攝去,原來這老道見他是罕見的夜眼,而且骨骼清奇,不像普通人,知道稍加傳授,就能自成神通,於是將他帶到山裡授以異術。
後來藝未學成,那老道便壽盡死了,陳玉樓下山回到家中,繼承了偌大的家業,並且做了卸嶺群盜的魁首。
他之所以能做頭把金交椅,自身有什麼藝業倒在其次,主要是憑著陳家人脈最廣,黑白兩道都吃得開,湘黔之間往來販運的煙土、軍火交易,全被壟斷在他手中,所以三湘四水的各路軍閥土匪,不論勢力大小都要依附於他,儼然就是當地的一個土皇上。
這些年,又幹成了好幾件大事,更是坐穩了常勝山總把子。
此刻,他那雙夜眼盯住黑暗,兩條柳葉在眼皮上一擦。
立刻,那黑暗裡顯露出常人不能見到的事物。
鬼,其實也要分好多種的。
大部分人死了之後都是直接下了陰曹地府,走過黃泉路,上了望鄉臺,喝下孟婆湯,再入輪迴,能留在陽間的鬼很少。
執念、怨念糾纏,才能強行留在陽世。
他們可能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也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但不管如何,很多鬼可能還在做著自己生前做的事兒。
比如,鬼轎伕。
他們專門在荒郊野外或者夜深人靜時出現在路上,詢問夜歸人是否坐轎子,價錢定得極為便宜,等人坐了轎子到了目的地後,錢貨兩清。
但活人和鬼做生意,享受鬼給的服務,終究不會那麼簡單尋常的,鬼抬轎,要的不是金錢那種阿堵物,而是活人的壽元,又或者是活人的精氣神。
就在陳玉樓的夜眼裡,一架大紅色的八抬大轎正在向這裡行進。
轎伕腰間扎著紅色的繩子,頭上頂著紅禮冠,八個轎伕,動作整齊劃一。
行進時,九淺一深。
也因此,每隔一段時間,轎子都會顛簸一下,轎伕和前面兩個吹嗩吶的人則一起蹦躂一下。
一副很喜慶的樣子。
至於轎伕的面容,個個英俊清秀,但細看之下,膚色很白,腮紅與口紅也有些過分了,就像是扎紙店賣的紙人一樣。
在這深夜裡,忽然出現這一幕,足以讓過路的人嚇得肝膽俱裂。
也就是陳玉樓,面對這種恐怖的場面,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