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又看向施瑛桉的方向,示意他閉嘴。

或許是他們的目光過於炙熱,施瑛桉轉頭看過後,真的閉嘴了,不再問關於妖主的事情。

明明一切塵埃落定,一路上也沒人說笑,都沉著個臉,一副憂鬱的模樣。

江然更甚。

細看他的表情,一部分是憂愁,另一部分是自責。

他在想妄生怎麼辦?他要是不能集齊這塊碎片,以後還有人能做到嗎?

是了,都沒人趕進來這個位面。

剛才他們都對話,他過於偏激,本來妄生就是個脆弱敏感的人,妖主是妖主,妄生是妄生。

妖主肩上是一個族的滅亡,他必須強硬,以維持妖族日益強盛。

妄生是一個小時候站在頂峰,童真快樂的孩子,卻因為華邱變得一無所有,小小年紀報仇,又要保護妖域。

可就算到了那個時候,他也沒失去本心,殺人不過頭點地,他最後也只是打斷了華怡宗弟子的雙手雙腿,沒造大的殺孽。

小時候就被鎖在禁地,從未見過天日,日日夜夜與黑暗為伴的妖,怎麼可能沒有執念,他活了一輩子,最在乎的父母死了,後來在忍受百年孤寂後,出現了一個人,對他好順著他,當然是想緊緊抓住的,萬一放手了,連那個人都沒了,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江然也什麼都沒有。

其實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

或許有吧。

或許沒有。

他只知道,喜歡一個人,就要對他好,不論什麼時候都對他好,得到了就是賺到,得不到就回歸原來生活的平靜。

可這一刻。

他意識到再也回不去那份平靜了,你心裡裝著一個人,他無時無刻不在,傷心是因為他,憂鬱是因為他,連腦子裡一堆有的不該有的,都是因為他。

江然第一次覺得自己很奇怪。

一路上他御劍在最前方,一言不發,用最快的速度回了華怡宗。

他們進了大殿,想看清楚黑衣人是誰,就見江然拿出一柄短刀,對準自己手腕的位置。

大殿內,幾位峰主正在想辦法裂開黑衣人臉上的黑布,那步被施了靈力,上面加了符咒,要花費一陣子才能解開。

江然一直沒動靜,藍顏楓偏頭看過來。頓感一驚。

一道靈力打落那柄短刀,抓住傷口剛剛結了痂的手腕,厲聲道:“江峰主莫不是瘋了?這是要做什麼?血盡而亡?”

江然掙脫開,撿起地上的短刀,笑道:“我是不是瘋了你們不是早就知道嗎?”

“真是瘋了。”殷罹直接奪走那柄刀,“江峰主你沒有沒有想過,你要是死了怎麼辦?你今日失了那麼多靈力,現下又放血,是存心不想活了嗎?”

“你們認為這麼多的事,是他一個人就做的到嗎?”江然指著一旁被五花大綁的黑衣人。

他換了口氣,道:“棺木裡的屍骨是假的,華邱沒死。”

殷罹:“!!!”

連不常說話的郢梭,也驚訝道:“江峰主,你再說一遍?”

“你們看這人,一身黑衣,可身子骨健壯無比,哪裡需要我的血。”

“華邱當時被我碾碎全身骨頭,半死不活,想站起來,肯定需要用我的血來治癒。”

“那棺材裡的屍骨?”施瑛桉還是不太懂,問道。

“還記得天佛廟的一百五十個小鬼嗎?”

施瑛桉瞬間懂了:“招魂!”

江然點頭:“招魂可以將魂招到自己面前,換個思維,是不是也可以把自己的魂招到一具身體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