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涵憂心忡忡,身上的傷痛頗重,顧湘給她用的藥也有止痛安眠的作用,她到是睡了,只睡得一驚一乍的,時不時噩夢連連,但她身上還是不由自主地輕鬆了好些,似乎壓在肩頭沉甸甸的東西暫時被放下,捆在她身上的某種解不開的鏈條,似乎也解開了些許。

陶鎮這邊多雨水,一行人行了不過片刻,就見天上陰雲至,顧湘乾脆究竟選了家客棧安營紮寨。

人還沒下車,顧湘就叫老狗和身邊那位侍衛統領陳旭過來,只交代了幾句話,讓兩個人帶著人去秦家,把顧涵的東西都給收拾好帶走。

顧湘輕聲道:“我姐嫁到秦家時,秦家雖然經營個小買賣,卻也只剩下面上光鮮,生意整日賠錢,家裡偏還不知道節儉,一家老小都要過好日子,吃的差些都受不了。”

“是我姐勤儉持家,全年無休,辛辛苦苦幫著秦峰把家業給拾掇起來,這個秦家,必須有我姐姐一半。”

這一半還是往少了說。

當年這秦家內囊早就空了,還對顧涵橫挑鼻子豎挑眼的,顧涵過去當牛做馬,裡裡外外的事情一肩挑,在他家哪裡是當媳婦,根本就是被當個老媽子使喚。

就不說婆母了,那小姑子對她也是很不尊重。

秦家這些年的家底,可謂都是顧涵拼盡全力,就和螞蟻搬家似的,一點點地積攢起來的。

不過他家那點東西,要一半也足夠了。

顧湘垂眸,盯著老狗一揚眉。

老狗瞭然:“您放心,就是一根針,那也要給咱們家大娘子一半。”

到了秦家,老狗第一件事,先把他們家年初新建的八間大瓦房,足足拆走了一半。

是每一間瓦房,都給拆走一半,連地基都深刨進去挖走一半。

秦家一家子老少看到老狗他們一行人的做派,嚇得臉上都綠了。

陳旭:“……”

老狗笑道:“說要一半,就是一半。”

他帶的人都是勇毅軍出身,各種工程沒少做,蓋房子自然也是熟手,拆房子同樣不差。

秦家老小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老狗帶著一行人,人人面上都略帶微笑,從容地拆他們家的房子!

“房子,房子!”

秦老頭呆呆地呢喃。

周氏猛地撲到門檻上,嚎啕大哭:“還有沒有天理了,還有沒有王法啊,有人硬拆我家的房子!”

老狗等人聽而不聞,到也不打她,也不罵她,反正大家人多,齊刷刷一起動手,一口氣拆好幾處。

周氏只有一個。

秦峰傷得挺嚴重,此時還昏昏沉沉地睡著。

秦老頭腿腳不好,根本走不動。

秦峰的弟弟沒在家,在他同窗家裡讀書,雖然家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可誰也不曾驚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