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下第一場雪的時候,蘇青媖迎來了十年未見的故人。

“爹?”

蘇青媖很是驚訝地看著眼前這一群人。

呂生財還不到五十歲,就已是滿臉滄桑,看著比蘇父老太多了,鬍子也白了。蘇青媖想起之前在楓亭鎮時頗有些富態的公爹,頗為感慨。

“青媖啊,爹總算見到你們了。”呂生財對著蘇青媖落了淚。

蘇青媖也有些難受:“爹,我們也念著你們呢。”

之前呂博承寄了好多信給他們,也不知是他之前在鳳翔收不到的原因還是什麼,都得不到家裡的音訊。

進駐徐州後,就專門叫人去尋訪他們,總算是得了迴音。呂父回信也只說家裡都好,讓他不要掛念。

後來呂博承也往家裡寄錢寄物,偶爾也收到呂父的回信,說家裡都好。

這怎麼忽然就舉家搬過來了?

不止帶著呂博祖,呂博宗兩家人,還把呂大伯,呂小叔兩家子都帶來了。

“大伯,大伯母,小叔,小嬸,真好,又見到你們了,這都好多年沒見了。”

大伯母和小嬸狠狠點著頭,上來拉了蘇青媖的手。

細細打量她:“我就說青媖是個有福氣的。帶旺了博承,瞧博承如今可是有大出息了,咱祖墳可是冒了老大的青煙了。要是你爺你奶還在,該多高興啊。”

想起兩位老人,蘇青媖也跟著掉了一回淚。

吳氏從方才進了府,就一直在打量,打量這府邸及這府裡的人,又打量眼前的繼子媳婦。當年有多看不上她,如今就有多後悔。

早知道呂博承會有如今的出息,就應該把孃家的侄女嫁給呂博承的。倒讓一個外人享了這潑天的富貴。

蘇青媖安慰大伯母和小嬸幾句,見吳氏只是打量她,目光一如既往的清淡。呂博祖也只是朝她點了點頭,跟過去一樣未曾叫過她。

便也略過這母子二人。

呂博宗倒是拉著他的妻子朝她叫了一聲大嫂,蘇青媖朝他笑了笑,打了招呼。

對挨著他站著,一直仰頭看她的小童,笑了起來:“這是衛武吧?長得可真是可愛。虎頭虎腦的。”

上前摸了摸他的小揪髮。

博宗的妻子木氏笑得靦腆:“早兩年要不是這孩子太小,公爹擔心他路上會有閃失,我們早就想過來找大哥大嫂了。”

“大伯母好。”

“哎,小衛武真可愛。四歲了是吧?”

“對。”奶聲奶氣,也不生怯。蘇青媖挺喜歡這個孩子。

再看呂博祖的一兒一女,大的叫衛文,七歲了,小的是個女兒叫惠理,五歲。一左一右挨著他們母親站著。瞪大眼睛打量著她。

蘇青媖叫來下人給幾個孩子上了些小點心吃。

呂生財坐下後,呷了茶,緩了過來。跟蘇青媖說起家事。

呂家爺奶早些年沒了,呂大伯兩個兒子,大兒是跟呂博承一起被徵丁徵走的,後來也沒回來,好在生了一個兒子,呂衛吉,如今也十歲了,比小寶大了幾個月。大兒媳黃氏改嫁了。

小兒子也陣亡了,未留下子嗣。

呂小叔三個兒子,大兒二兒都沒了,大兒留下一個孫女,如今四歲,二兒未有子嗣。好在小兒呂博祥,還在身邊,如今十七歲了,還未成親。

想起小時候,看見青楊上私塾,也想上私塾,呂生財本來說要出錢供博祥讀書的,但吳氏不同意,也就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