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想跟我去徐州?”

“正是。”裴湜點頭,看向蘇青媖。

“越地經過這麼多年的治理,民心所向,百姓安居樂業,老朽相信越王手下能人不少。反而是郡馬身邊,怕都是一些武夫。郡馬武功高強,待手下講義氣,極得人心,但打下地盤只是第一步。若是像之前那樣打一地失一地,還不如不爭不搶,隨郡主回山裡一家團圓。”

蘇青媖愣愣地看著他。

打江山只是第一步,不會經營,真的是打一地失一地。深覺他講的有道理。

呂博承現在的確需要能幫著治理城池的能人能吏,他如今手裡除了能打仗的人,怕是什麼人才都缺。

缺文官治理城池,缺懂庶務經濟的人發展經濟。

如今他手裡已經有了十幾萬大軍,若城池治理不好,經濟庶務發展不起來,一眾手下怕是連飯都吃不上。

看向裴湜:“您可想好了,徐州條件並不比越地,如果你要去饒州,有我向乾爹舉薦,相信憑你的才幹,定能在越國有一席之地。你的孫兒也不用跟著你奔波。現在徐州那邊並不太平。”

裴湜點頭:“老朽想好了,若郡主不棄,老朽願跟著去徐州。”

蘇青媖略思考一番,也就同意了。

這麼一個人才,既然要自己撞上來,哪捨得放他走了。

兩個人說定,蘇青媖便轉頭吩咐騰出一輛車,給他祖孫,又把他那輛破車扔在路邊。要是有心人來檢視,也只當他死了。

隊伍重新啟動。

車廂裡,老僕裴義給小少爺掖了掖被子,悄聲問裴湜:“老爺,我們為什麼要去徐州?”

裴湜看了看已包紮好傷,躺在厚厚被褥上的孫兒,柔聲問道:“置兒,你說祖父為何改變了主意?”

裴置略思索了一番,道:“是不是因為越王身後無人?”

裴湜也沒點頭,只衝孫兒笑了笑,道:“這個很致命。越王百年之後,越地會如何,現在誰都不知道。若只傳一世,那越地將來免不了要四分五裂,被人吞食。”

“祖父打聽過郡馬呂博承,他之前跟著崔晟在鳳翔軍裡表現出色,崔晟去後,他對餘下的鳳翔軍不離不棄,又一心替崔晟和鳳翔軍報仇,為人稟性極佳。且這些年在外頭,多少人送他女人,均不受。一個肯念著糟糠之妻的男人,心裡有杆稱,也會是個仁和寬厚的上官。”

裴置和裴義對視了一眼,心中瞭然。既然如此,那他們就去徐州。

而重新坐上馬車的蘇青媖也在閉目思考。

今天能遇上裴氏後人,且救下他們,裴氏自然就欠了她一份恩情,所以不用擔心將來他們會反覆。

裴氏想跟著去徐州,當然有他自己的目的。但無非是想重振家族榮光,他想擇良主,蘇青媖能理解,也給了他這個機會。裴湜選擇呂博承,自然有他的思量。

裴氏一家在前朝近三百年的時間長河裡,總共出了34位宰相,尚書38位,而且不只出文官,還出了31位大將軍。

且族中活躍在朝堂上子弟不知凡幾,姻親故舊眾多,裴門弟子也多。最妙的是,與皇室的關係也很牢固。就前朝一朝,裴家就出了18位附馬。

實實在在的大家族,不容小覷。

但梁朝立國之後,裴氏被打壓得厲害,家族榮光早已不在。一是裴氏不會替烏梁賣命,二是烏梁也不會用他們。

哪怕不斷被烏梁打壓,趕盡殺絕,但延綿數百年的家族,總不會連點姻親舊友都沒了。而且不止河東一地,裴氏的旁支旁系散落在各地。

這裴湜,用得好了,會是呂博承的一大助力,用的不好,蘇青媖也擔心下屬太強而主太弱,會遭到反噬。

但現在是武夫治國的大環境,誰拳頭硬聽誰的,蘇青媖倒還不是很擔心。

一路想東想西的,很快就進入了鎮海鎮的地盤。

一路看過去,與南邊的熱鬧和繁榮形成很強烈的對比。

不知是越往北走,天氣越涼的原因還是別的,一路都灰撲撲的,久久不見一個人煙。樹的綠意都少了兩分。

但好在沒遇上宵小攔路打劫,看來還算安定。

不止蘇青媖掀簾往外探看,裴氏祖孫也一路掀簾看,見民風民情比他們預想的要好,大大舒了口氣。